苏晚月的心跳也跟着那铃声猛地一突。在这个敏感的时刻,任何电话都像是不祥的预兆。陆家老宅?周文斌?还是她刚起步就屡遭波折的小作坊又出了什么问题?
她端着饭盒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指尖感受到铝器边缘传来的微烫。目光紧紧追随着陆行野的背影。
陆行野抓起听筒,声音低沉而平稳:“喂?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不大,陆行野只是静静听着,眉头却一点点锁紧,下颌线也绷了起来。他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用力,指关节有些发白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他简短地应了一声,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,但周身那股刚刚被粥水温热软化了一点的气息,瞬间又沉凝如铁,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冰冷压迫感。他挂了电话,转过身。
苏晚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。她迎上他的目光,那眼神锐利如鹰隼,直直地看向她。
“周文斌,”陆行野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地砸在寂静的房间里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,“昨天下午,在你被叫去老宅的时候,他去了你的作坊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在苏晚月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上扫过,补充道,“以‘关心’的名义,待了将近一个小时。”
一股寒气从苏晚月的脚底板直冲头顶,手里的饭盒盖子差点脱手。周文斌!那个笑里藏刀的毒蛇!他去她的作坊干什么?在她被强行拖入陆家漩涡、分身乏术的时候?恐惧和愤怒瞬间攫住了她,胃里刚刚熨帖下去的暖粥似乎瞬间变得冰冷刺骨。
陆行野看着她骤然失色的脸,眼神更深沉了几分,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洞悉一切的冷冽,有对周文斌行径的厌恶,还有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、对苏晚月反应的审视?他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滚过:
“他说,想跟你谈笔‘大生意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