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:12标准时。
最后的十二个小时。整个“初生之阳”星系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高压釜中。紧张、压抑、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绝望,弥漫在每一寸空间。舰队停止了所有非必要的活动,能量被最大程度地节约下来,准备应对那未知的、却注定是毁灭性的冲击。所有的传感器,所有的计算核心,所有的精神感知,都如同拉满的弓弦,死死锁定着那片遥远而空洞的星域,锁定着那持续不断、仿佛越来越近的时空“嗡鸣”。
“希望壁垒”的光芒被刻意压制,只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,以节省能源,同时避免过早暴露最后的防御强度。灰色的“虚无之潮”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推进,但它此刻仿佛也变成了次要的背景,真正的威胁来自于深空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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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归源号”冥想室内,阿颜缓缓睁开魂火。持续数十标准时的高强度推演与力量凝聚,让她骨骼上的暗金纹路呈现出一种内敛到极致的暗沉,仿佛所有的光芒都被压缩到了临界点。她的魂火平静如水,不再有丝毫波澜,所有的杂念、所有的情绪,都已在这漫长的准备中被剥离,只剩下最纯粹的意志与力量。
她已将自己调整至巅峰状态。不是能量的巅峰,而是意志、技巧与对规则理解融会贯通的巅峰。那“万序归墟”的领悟被进一步提炼,融入她对归源真力的每一分掌控之中。她推演了无数种“审判之犁”秩序核心可能的结构形态与防御机制,并准备了相应的、针对性的崩解策略。
成功与否,未知。生存与否,亦未知。她所能做的,唯有在那一刻到来时,刺出竭尽全力的一击。
睿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连续维持“希望壁垒”核心架构,并与联盟科学团队进行高精度联合计算,对她的负荷同样巨大。
“最终参数已同步至你的感应核心,”睿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攻击窗口预测在倒计时归零后的 3.7至4.2秒 之间。核心显化的预估位置,误差半径……小于百分之一光秒。”
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窗口和极其精确的定位,几乎达到了联盟计算能力的极限,也融合了阿颜对自身烙印与远方“嗡鸣”关联性的感应。
阿颜微微颔首,魂火传递过去一道平静的意念:“足够。”
她站起身,苍白的身躯在冥想室的微光下显得异常挺拔而孤寂。她看向睿璃,魂火微微闪烁了一下:“若我失败,‘归源号’的最终指令会将你强制传送至预设安全坐标。”
那是她利用“归源号”部分数据库和收藏家遗留技术预设的最后一个保障,一个随机的、超远距离的空间跳跃,目的地未知,只为保留一丝火种。
睿璃猛地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不!我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阿颜的精神讯息不容置疑,打断了她的话,“活下去,睿璃。你的生命,同样承载着可能性。”
睿璃咬紧了下唇,眼眶微红,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。她知道,这不是争执的时候。
阿颜不再多言,身影一闪,已然离开了“归源号”,出现在舰队阵列的最前方,那片介于“希望壁垒”与外部虚无的缓冲虚空之中。她独自悬浮在那里,如同冲向风车的孤独骑士,渺小,却凝聚着整个星系最后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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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计时:1标准时。
最后的等待,煎熬着每一颗心脏。联盟指挥中心鸦雀无声,只有各种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那越来越清晰的、来自远方的低沉“嗡鸣”交织在一起。星图上,那个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如同催命的符咒,不断跳动减少。
位于舰队边缘的“漫游者号”内,格里克斯的几条触须紧张地蜷缩又舒展。他面前的数个屏幕上,显示着舰队内部的能量流向、通讯流量监控,以及一个独立的、正在接收来自未知源头的加密倒计时。
“最后阶段准备,”他通过内部加密频道向所有潜伏的“同伴”发出指令,“目标‘载体’已脱离母舰,位于预定攻击阵位。‘审判之犁’冲击将引发最大规模混乱,那将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。重复,‘种子’回收协议优先级最高。”
频道内传来一串简短的确认信号。
格里克斯的复眼倒映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,冰冷而专注。对于即将到来的星系级灾难,他没有任何感觉,那只是达成目的的必要背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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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计时:10… 9… 8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