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宁的红绫缠住林逸手腕时，整片狐境都在震颤。她发间并蒂莲左半边燃着幽冥火，右半边凝着月华霜，所过之处，枯木竟抽出带刺的藤蔓，腐土中爬出三目毒蛛。

“这便是你所谓的‘带路’？”林逸挥剑斩断蛛丝，暗金符文在剑身凝成屏障，“还是说，狐仙姑娘想试我的斤两？”

婴宁忽然咯咯笑起来，她甩开红绫，足尖铃铛发出清脆声响。刹那间，毒蛛退散成花瓣，荆棘化作桃枝，连空气中的腥臭都变成了甜腻花香。

“公子好生无趣。”她倚在突然出现的古桃树上，树皮上浮动着孩童面孔，“狐境七十二重幻境，你竟只看出三层？”

林逸正要反驳，阴阳眼却刺痛起来。他看见桃树根系如血管般蠕动，孩童面孔实则是被吞噬的生魂，而婴宁的裙摆下，正渗出墨色汁液——那是黑山老妖的毒血。

“到了。”婴宁忽然收敛笑容，红绫指向山谷深处。那里本该是灵泉所在，此刻却盘踞着团直径十丈的墨色肉瘤，肉瘤表面布满眼珠，每只瞳孔都映着林逸不同年龄段的幻影。

“这是老妖的‘心蛭’。”婴宁指尖溢出血珠，在空中画出符咒，“三百年前，它吞噬了狐族圣泉，将整条地脉改造成产卵场。”

林逸望着符咒没入肉瘤，却如泥牛入海。那些眼珠突然齐刷刷转向他，口中吐出带着倒刺的舌头，每根舌头上都刻着林家先祖的名字。

“林道真！”

“林月如！”

“林怀安！”

当刻着父亲名字的舌头刺到眼前时，林逸的阴阳眼迸发出金芒。他看见肉瘤核心藏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，心脏表面浮动着十二张痛苦的人脸——正是三百年前与黑山老妖同归于尽的剑仙们。

“原来这就是‘因果种’的真相。”林逸咬破指尖，以血为引在石壁上画出逆转符文，“老妖将剑仙们的残魂炼成养分，又用狐境地脉培育新的本体。”

婴宁突然抓住他手腕，并蒂莲在两人接触处疯狂旋转：“你疯了？强行逆转地脉会引发空间坍缩！”

话音未落，石壁上的符文突然活过来般蠕动。林逸感觉有无数双手拽着他坠向深渊，而深渊尽头，黑山老妖的獠牙已刺破时空屏障。

“逸儿，林家血脉从来不是钥匙……”

母亲的声音在深渊中回荡，林逸看见自己七岁那年的雨夜重现。窗外的老槐树化作肉瘤，母亲咳出的血在地面凝成逆转符文，而蜷缩在柜中的幼年自己，脖颈后正缓缓浮现墨莲印记。

“破！”

林逸咬碎舌尖，将阴阳血喷在符文上。时空瞬间凝滞，他看见婴宁体内的妖气与灵气正在对撞，而自己的心脏处，并蒂莲纹身正发出黑白双色光。

“抱元守一，气走膻中！”婴宁的声音突然变得清冷，她发间并蒂莲化作双色剑气刺入林逸灵台，“三息之内，将你的血注入地脉节点！”

林逸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，逆转符文在他脚下凝成莲花法阵。当第一滴血落入灵泉时，肉瘤表面的眼珠同时爆裂，十二道剑仙残魂从中飞出，齐齐没入他体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