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管事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,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老李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快!坐下说!详细说清楚!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老李也不客气,坐下后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一种分享重大机密的郑重。
“赵管事,经过我这些日子明察暗访,抽丝剥茧,终于锁定了幕后真凶!
正是内门物资处评定处的管事,田亮平!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赵管事的反应。
果然,赵管事先是瞳孔一缩,露出极度震惊之色。
田亮平他见过几次,印象里是个颇有些气度的内门管事,没想到竟是如此胆大包天之徒!
随即,震惊迅速转化为熊熊怒火!
该死的蛀虫!
竟然把手伸到了他赵某人的地盘,用劣质灵土坑害灵植,害得他这些年没少被上面敲打,晋升之路受阻!
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!
老李见火候差不多了,继续添柴。
“这田亮平,伙同评定处、仓库的一干败类,利用职权,将宗门花费巨资采购的上等物资,狸猫换太子,用他们私下低价收购的次等货替换掉!
那批好货,都被他们藏在了城外一处极其隐秘的废弃矿洞仓库里!
咱们杂役处这些年用的灵土,根本就不是什么上等灵土,而是被他们掉了包的劣等货!
这就是灵植产量上不去的根子!”
“混账东西!该死!统统该死!”
赵管事气得一拍桌子,茶杯都跳了起来。
他感觉自己被狠狠愚弄了,怒火直冲天灵盖。
老李话锋一转,声音带着痛心疾首。
“赵管事,田亮平固然罪该万死,但咱们杂役处里吃里扒外的内鬼,才更可恨,更该死啊!
那才是真正的忘恩负义,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杂碎!
是他在背后捅您的刀子,出卖咱们整个杂役处的利益!
这种内鬼不除,杂役处永无宁日,您的威信何在?”
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赵管事最敏感,最在意的痛点。
权威和掌控力!
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眼中杀机毕露。
老李适时抛出诱饵。
“不过赵管事您放心!老李我已有妙计,定能将这内鬼揪出来!
只是……
这后续的关键一步,非得您亲自出面,鼎力配合不可!
只有您出手,才能确保万无一失,将这伙蛀虫一网打尽,同时将您的功劳最大化!”
赵管事闻言,从盛怒中稍稍冷静,他毕竟是多年的管事,首先想到的便是自身的利害得失。
他眯起眼睛,审视着老李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哦?需要我做什么配合?”
他可不想被老李当枪使。
老李坐直身体,神情变得无比严肃,甚至带着一丝冒死直谏的意味。
“赵管事,恕我直言,这不是老李我要您做什么,而是形势逼人,您‘必须’得这么做!
您想想,咱们杂役处出了内鬼,勾结外人,以次充好,导致宗门灵植产量连年下降,损失巨大!
不管最终幕后黑手是谁,这‘御下无方、管理不力’的帽子,首先就得扣在您头上!
到时候宗门怪罪下来,第一个要问责,要受罚的,就是您!
这一点,您承不承认?”
赵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,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。
老李这番话虽然刺耳难听,像一把尖刀扎在他心窝上,但却是血淋淋的事实!
他无法反驳。
老李见赵管事默认,语气放缓,但话语却更有力量。
“但是!赵管事,危机,危机,有危才有机!危机也是转机!
只要您操作得当,这桩大祸,就能变成您青云直上的大功!”
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。
“您只需如此这般。
主动去找宗门高层,坦诚汇报!
就说您在日常管理中,敏锐地察觉到杂役处内部有几个不安分的小角色在搞小动作。
经过您不动声色的自查自纠和深入调查后,赫然发现,此事竟牵连甚广。
涉及到内门管事,甚至可能危及宗门重大利益!
您深感责任重大,不敢擅自决断,于是选择暗中潜伏,秘密搜集证据。
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,您终于掌握了确凿证据,锁定了主谋!
证据确凿后,您第一时间就上报给了宗门!”
赵管事听着老李这番颠倒乾坤的说辞,脸上的铁青色如同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亮的光彩!
到最后,他忍不住狠狠一拍大腿,激动地站了起来,指着老李,笑得合不拢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