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徐麟的“空中”战役,打的是一场“信息差”和“资源碾压”的闪电战,那么方猴子要啃的这块“地面”骨头,则要面对最现实、最棘手的“人”的问题。
京州,城北,老工业区。
方猴子开着那辆低调的奥迪A8,在距离“京州无线电元件七厂”不到几百米时,就不得不停下了。
前面,路被堵死了。
放眼望去,全是人。
几百名穿着破旧蓝色工装的工人,举着横幅,将工厂的生锈铁门堵得水泄不通。
横幅上的字,用白漆刷得歪歪扭扭,却触目惊心:
“黑心老板,还我血汗钱!”
“我们要吃饭!我们要活路!”
“反对恶意破产!誓与工厂共存亡!”
工人们的情绪很激动,夹杂着绝望和愤怒。
方猴子一身亮银色的休闲西装,头发梳得锃亮,与这里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刚一下车,就被几个眼尖的工人围住了。
“看!又来一个!开奥迪的!”
“又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开发商!”
“他妈的,还想来低价收购我们的地皮盖房子?”
“滚出去!这里不欢迎你!”
几个烂菜叶和泥巴点子,瞬间就砸在了方猴子的A8车身上。
“我靠!”方浩什么时候受过这待遇,当场就要发作,但一看到那些工人麻木又绝望的眼神,他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。
他知道,跟这群已经几个月没拿到工资、饭都快吃不上的人发火,没用。
“让一让!让一让!”
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在前面艰难地开路。
工厂的老厂长,一个头发花白、戴着老花镜、瘦得像根竹竿的老人,被簇拥着走了出来。
他叫刘振平,京州七厂的老厂长,干了一辈子的技术,哪懂什么市场经济。
“各位工友!大家冷静一下!”
刘振平拿着一个破铁皮喇叭,声音嘶哑。
“市里说了,正在帮我们想办法!这位……这位是京城来的方总,是来看看情况的……”
“看什么情况?不就是想看我们怎么死吗!”人群中有人怒吼。
“刘厂长!我们信你,但我们不信这些资本家!上个星期也来了个姓‘彪’的,说要给我们一人五百块买断工龄,让我们滚蛋!五百块?打发叫花子呢!”
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,一个沉稳如山的身影,无声无息地站到了方猴子身前。
是陈武。
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,依旧是那身黑色T恤,双臂抱在胸前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激动的那几个工人。
那几个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。
“各位叔叔阿姨,大哥大姐。”
方猴子清了清嗓子,抢过了刘厂长的铁皮喇叭。
“我,方浩,昆仑集团的。我今天来,不是来收购地皮的。”
“那你是来干嘛的?旅游吗?”
人群中传来哄笑,但明显底气不足。
“我是来收购你们厂子的。”方猴子语出惊人。
全场,瞬间安静了。
“不止是厂房、地皮、设备……”方猴子环视一圈,“还有——你们所有人。”
刘厂长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:“方总……您……您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方猴子提高音量,“昆仑集团,全资收购京州七厂!你们几千号工人,一个不裁!你们被拖欠的工资,我们昆仑集团,全额补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