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没抬头。
他把茶盏往右推了半寸。
盏底与木案摩擦,发出极轻一声响。
他右手食指再次抬起,悬在“戊”字上方。
这一次,他没落下。
他盯着那道横线。
横线两端开着。
像一道未封的门。
他闭眼。
【回溯锚点:三日前戌时,外务堂文书室】
画面闪现。
戊站在文书台前,低头抄录。
执事背对,正在整理卷宗。
戊左手按在登记薄上,右手执笔。
笔尖顿了半息。
他左手小指微微翘起,蹭过登记薄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处极淡水渍。
陈玄睁眼。
他起身,走到帐内西侧木架前。
架上放着三只陶罐,分别贴着“墨”“炭”“朱砂”字样。
他取下朱砂罐,掀盖。
罐内朱砂干燥,颗粒均匀。
他用小勺舀出一勺,倒进砚台。
加水,研磨。
三圈。
不多不少。
他蘸墨,提笔。
在图纸背面空白处写下:
“戌时,文书室,水渍,小指。”
写完,搁笔。
他回到案前,坐下。
左手按图纸,右手垂在膝上。
帐外守卫仍未动。
陈玄没传令。
没召人。
没起身。
他只是看着图纸上那道横线。
横线连着“戊”字。
也连着“采石场裂隙”。
还连着“戌时末”。
他忽然抬手,将图纸翻过一页。
新一页空白。
他提笔。
写:“甲、乙、丙、丁、戊,五人申领铜牌时间相同,事由空白,地点不同,但均在铸器房完工后第三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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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完,停笔。
他没圈,没标,没注。
只写这一句。
然后他放下笔。
右手摊开,掌心向上。
掌纹清晰。
他盯着自己掌心。
三道短横。
不是新画的。
是上一章划下的。
他当时说,这是自警。
现在,他盯着这三道横。
第一道横,代表不争名位。
第二道横,代表先管实事。
第三道横,代表等他们自己走进埋伏圈。
他慢慢握拳。
三道横被掌纹覆盖。
他松开。
再次摊开。
掌心空着。
他看向帐帘。
帘子垂着。
没有风。
他收回视线。
目光落回图纸。
图纸上,“采石场裂隙”四个字旁边,朱砂未干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,轻轻点在那片朱砂上。
朱砂沾指。
他没擦。
任它留在指尖。
帐外脚步声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