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棠坐在会议室主位,脸色依旧温和淡然,但指节已经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看着对面那位年近六十的王总,对方正用一种胜券在握的目光注视着她。
“沈总,您刚才说要考虑一下合作条款,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——傅氏这边对我们的条件有些动摇了?”王总嘴角一扬,语气中带着试探和压迫。
沈清棠轻轻一笑,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,掩饰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刚刚那场幻象还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——那个站在讲台上的自己,苍白、摇晃,然后倒下。
但她不能乱。
她稳住心神,微笑道:“王总误会了,我只是觉得,你们提出的涨价幅度,与目前市场行情不符。既然合作是双向奔负,那我们也要考虑成本效益。”
王总眉头一皱,正要开口反驳,沈清棠却已经翻开了手边的一份报告,语气平静如水:
“根据贵司过去半年的财报,今年Q1净利润同比下降7.2%,库存周转天数增长了8天。如果现在贸然提价,恐怕会加剧资金链压力。更何况,我们手上还有三家替代供应商的报价单,价格比贵司低了15%以上。”
她将文件推过去,“当然,我们更希望继续与贵司合作。所以,我建议我们重新谈一次价格,基于双方的长期利益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王总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,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掌握得如此细致。
沈清棠神色不变,目光沉静地看着他,等待回应。
片刻后,王总干咳一声,勉强笑道:“沈总果然是年轻有为,我们再议议,三天内给贵司答复如何?”
“当然。”沈清棠点头,站起身来,“感谢王总的配合。”
会议结束后,她刚走出会议室,就被傅司寒拦住了去路。
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阳光下,眉宇间藏着一丝担忧。
“你刚才走神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沈清棠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“可能是太累了。”
傅司寒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她,像是要把她脸上的表情都读透。
她避开他的视线,轻声道:“真的没事,我们回办公室吧。”
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,沈清棠关上门,靠在门上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,打开电脑,调出了过去三个月的工作日志和会议记录。
一条条翻阅,她开始标记那些“预感”出现前的关键词。
资金、背叛、爆炸、股价、泄露……
这些词汇频繁出现在她每次闪现之前。
她的眼神逐渐凝重起来。
这不是简单的记忆回溯,而是某种潜意识的预警机制——她的大脑正在试图提醒她某些危险即将发生。
但她无法控制这种突如其来的画面。
如果她连谈判这种场合都会被干扰……
沈清棠咬了咬唇,指尖敲击着键盘,迅速调出了一份关于冥想训练的研究资料。
她在前世看到过一些案例,关于拥有强烈直觉或“预知”能力的人,是如何通过冥想训练控制自己的大脑活动频率,稳定神经网络,从而减少无意识的信息干扰。
这或许是个办法。
她深吸一口气,合上笔记本电脑,给自己泡了一杯薄荷茶,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:自己晕倒在讲台之上,周围人声嘈杂,闪光灯此起彼伏……
她必须掌控它,而不是被它控制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