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潜。

起初是绝对的黑暗与压力。即便有混沌真元护罩隔绝，那源自万米深海的、足以将钢铁压成薄片的恐怖水压，依旧透过能量屏障传递进来一丝令人心悸的沉重感。四周是被林枫强行分开的水壁，光滑，死寂，只有上方入口处透下的、迅速变暗最终消失的微弱天光，提醒着他们正在远离海面，深入这颗星球最神秘、也最危险的领域。

赵灵儿紧紧依偎着林枫，睁大眼睛，努力适应着这绝对的黑暗和急速下潜带来的失重感。筑基期的修为让她具备了远超常人的体质和感知，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，她依然渺小如尘埃。唯有身边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、沉稳如山岳的气息，是她唯一的依靠和勇气来源。

林枫的神色则始终平静。他的神识如同最坚韧的探针，穿透护罩，在这被强行开辟的通道外那粘稠、高压、且蕴含着混乱能量的深海环境中艰难探索。他清晰地感知到，随着下潜深度增加，周围海水中那种混乱的能量属性在逐渐减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沉凝、也更加……有序的能量残留。

那规律的能量脉动，源头似乎还在更深处。

一千米、两千米、五千米……

下潜的深度早已超越人类常规探测的极限。若非混沌真元护罩的非凡，两人早已被压成肉泥。周围的温度低得可怕，接近冰点，但海水并未结冰，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动性。

突然，林枫的下潜速度减缓。

“到了。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深海中清晰响起。

赵灵儿凝神向前方望去。借着护罩散发的微弱混沌光芒，以及林枫增强的目力，她看到了一片……难以言喻的景象。

前方，被分开的海水通道尽头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、半球形的“空腔”。这空腔仿佛是被某种力量从海水中永久性地排斥出去，内部没有一滴水，充斥着一种暗淡的、仿佛源自岩石本身或某种古老能量源的苍白荧光。

而在那荧光照耀下，一座城市的轮廓，影影绰绰地浮现出来。

不，那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城市。

那是一片无比宏伟、却又死寂无声的废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