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容衣着单薄,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,雪花纷纷扬扬落下,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寒冷。自顾自得听着村子里。时不时地传来男人崩溃的嘶吼。
这是第多少次的轮回了?她早已记不清。每一次的轮回都没有什么新鲜的花样,就连第一个崩溃的人、崩溃的时间,甚至一言一行都几乎是一模一样。
只是不知为何,听着这些男人崩溃的声音、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去,已经没有了最初时报复的快感,她现在已经听得麻木了。
难道时间真的能够抹平一切吗?
不,不可以。
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可是不知为什么,总是想到那天万鸿鸣说的话。
——“我只是,厌倦了这样的循环,我想,她也是。”
她也是么?
不知不觉,芳容睡了过去。
梦里,她再次回到了那个她人生的至暗时刻。
那时候的她,还是一副三十几岁妇人的模样,崩溃地抱着怀里的妙龄少女,鲜血不停地从少女口中涌出,可她却依旧强行挤出一个笑容。伸手去轻轻擦拭芳容的眼泪。
“阿娘不哭,这……这是我、我自己的……选择。”
“不,小雪,娘的小雪,我们肯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,你不要离开阿娘,别不要阿娘,阿娘没有你不行的!”
少女已经尽了最大努力,却怎么也擦不干阿娘的泪水。
“噗……”又是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出,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。
“对……不起,是小雪不好,小雪让、让阿娘伤……伤心了……”
“阿娘,如果有来生,我再也……再也不要做人了,做人好累的。”
“我要忘记这里所有的人、所有的事,也包括阿娘,所以阿娘,你也忘记小雪吧……”
她抬头,看向远处的深山,目光逐渐失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