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得像浸透了水的布,沈令仪靠在岩石上,闭着眼。她没睡,也没动,只是呼吸轻而慢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颈后的伤处还在发烫,一阵一阵地往上窜,像有火苗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她再次催动月魂。
记忆倒流,回到三年前那个雪夜。风刮得厉害,西门岗哨换防,四个人从暗处走出来。她看清了他们的脸。一个左耳缺了一角,是被狼咬的;一个走路微跛,旧伤在右膝;还有一个袖口总往下滑,露出手腕上的刺青——那是他们军中才懂的记号。
这些人本该死了。
可刚才她回溯时,看到的不是尸体,是活人。站的位置、走的路线,和当年一模一样。
她睁开眼,天还是黑的,营地静得听不见一声咳嗽。萧景琰就站在她旁边,手搭在刀柄上,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。
“西门守卫换了三轮。”她说,“都是我认得的人。”
他没问是谁,也没问真假。他知道她不会看错。
“他们知道你会回来。”他说。
她点头。不只是设防,是等着她来。陷阱不是为了杀敌,是为了让她犹豫。只要她一迟疑,阵脚就会乱。
远处山脚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