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2章 唐人血性

夕阳彻底沉进天山轮廓的那一刻,戈壁尽头的漫天沙尘,已经卷到了红柳屯半里之外。

三千多叛军乌泱泱压来,马蹄滚滚,马脖子上挂着的汉民人头,随着颠簸晃荡。

为首的阿卜杜拉一勒马缰,胯下的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嘶鸣,他手里的弯刀直指红柳屯堡墙,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,顺风刮进屯里:

“里面的唐人听着!你们占了真主赐予我们的土地,偷了我们的财富!现在开门跪降,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!

若是敢抵抗,踏平屯堡之日,男的尽数剁碎喂狗,女的贬为奴隶,孩童全部摔死!鸡犬不留!”

———砰!

回应他的,是了望塔上响起的一声枪响。

周望稳稳端着从武备司,带出来的老式燧发枪,准星死死锁着阿卜杜拉的胸口,扣动扳机的瞬间,铅弹裹挟着硝烟呼啸而出,擦着阿卜杜拉打中身后举旗教徒的胸膛。

那教徒闷哼一声,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,手里的黑旗摔在黄沙里。

阿卜杜拉看着肩甲上的口子,瞬间被激怒了,脸上的和善荡然无存,只剩下被冒犯的疯狂。

弯刀向前一挥,犹如牧畜者给兽群下令:“进攻!给我踏平这个屯子!冲进去的人,第一个砍杀唐人的,赏白银百两!女人和财物,谁抢到就是谁的!真主会保佑圣战的勇士!”

号令一出,三千多乱匪宛若疯狼,大叫着“圣战”“天园”的口号,朝着红柳屯的堡墙潮水般涌来。

前排的教徒举着简陋的木盾,踩着戈壁上的碎石疯狂冲锋,后排的火绳枪手边跑边放枪,铅弹噼里啪啦地砸在夯土堡墙上。

“放枪!稳住了打!”周望的吼声,强行压下屯民的躁动。

四个了望塔和墙头上的壮丁们,齐齐扣动了扳机,砰砰砰的枪声连成一片,硝烟在墙头弥漫开来,冲在最前排的教徒瞬间倒下一片。

铅弹打穿了他们的胸膛,鲜血喷溅在黄沙上,可这些被宗教洗脑的疯子,根本不在意同伴的死活,甚至连脚步都没顿一下。

这些人踩着地上的尸体血污,依旧不要命地往前冲,转眼就冲到了堡墙之下,纷纷架起了简易梯子,手脚并用地往上爬。

“倒火油!扔石头砸!”西墙值守的老兵陈武,一条受伤的胳膊用布条吊在脖子上,另一只手举着腰刀嘶吼。

墙头上的妇女们,没有半分妇人的娇怯,咬着牙几个人合力抬起滚烫的铁锅,顺着云梯狠狠往下倒。

滚沸的猪油混着火油浇下去,瞬间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,爬梯的教徒被烫得皮开肉绽,抓不住梯子,像下饺子一样纷纷摔下去。

紧接着,火把扔下烈焰轰然腾起,沿着油迹疯狂蔓延,把墙根下的叛军裹进了火海里,焦糊的肉味瞬间盖过了硝烟。

可就算被烧成了火人,那群狂热者依旧疯了一样往堡墙上撞,直到彻底烧成焦炭,倒在地上不动。

石头、滚木顺着墙头雨点般砸下去,每一次落下,都能砸得叛军骨断筋折。

堡墙下的尸体越堆越高,鲜血顺着戈壁的沟壑流淌,把脚下的黄沙泡成了深褐色的泥沼。

这第一波冲锋,叛军整整打了一个时辰,发起了七次登墙冲击,最终还是没能踏上墙头半步,只能丢下三百多具尸体,骂骂咧咧地退了下去。

而红柳屯里,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,二十多个壮丁被叛军的铅弹和弩箭射中,倒在了墙头上,再也没能起来。

十几个妇女在抬铁锅的时候,被流箭射中,滚烫的火油浇在身上,惨嚎连连,直到断气手里还死死攥着,装油的瓦罐。

没有人畏惧,没人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