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骑骑战马的身影从沙尘里钻了出来,清一色的草原良马,骑士们穿着皮甲,背着弯弓,腰挎马刀,足足一千骑,像一道黑色的洪流,朝着红柳屯的方向疾驰而来。
为首的骑士,头顶戴着铁盔脸上蒙着面巾,身后是一张牛角巨弓,来者不是别人,正是准噶尔部的千夫长阿里木多。
高台上的阿卜杜拉看见这支骑兵,瞬间喜上眉梢,连忙快步迎了上去,对着勒马停下的阿里木多,抚胸行了个礼,语气谄媚到极致:“千夫长阁下,您可终于来了!我还以为,您要等到我们破了屯,才肯来分这份功劳!”
阿里木多扯掉脸上的面巾,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,他扫了一眼久攻不下的红柳屯,又瞥了一眼阿卜杜拉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阿卜杜拉,你带着四千人,连一个几百个平民守着的破屯子都打不下来,简直是废物。
若不是霍山大人亲自传信,让我帮你一把,你就算死在这里,我也不会多看一眼。”
阿卜杜拉脸上的谄媚不减,连忙道:“是是是,千夫长阁下说的是,只要您帮我拿下这个屯子,里面的粮食、银子,我分您五成,所有的女人,也先让您的弟兄们挑!”
“五成?”阿里木多嗤笑一声,勒着马绕着对方转了一圈,目光掠过红柳屯的堡墙。
“我要七成,另外,破屯之后所有的唐人俘虏,男的全归我,拉回草原当奴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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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行行!都依您!都依您!”阿卜杜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。
在他眼里只要能拿下红柳屯,只要能完成霍山大人交代的任务,别说七成,就算全给了对方都无所谓。
阿里木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抬手对着身后的骑兵们挥了挥手,用蒙语厉声下令:“绕着这个屯子,跑三圈!用箭,把墙头上的唐人全给我压下去!让他们抬不起头来!”
号令一出,一千准噶尔精骑瞬间散开,分成三队沿着红柳屯的堡墙,开始纵马疾驰。
他们是草原上天生的骑手,哪怕在飞奔的马背上,也能稳稳地拉开弯弓,箭矢像密集的雨点一样,朝着墙头倾泻而去。
这一下,墙头上的守军彻底被压制住了。
他们刚一露头,就会有箭矢呼啸而来,别说开枪反击,就连抬一下头都难。
原本就残破的防线,瞬间雪上加霜,不断有人被流箭射中,倒在墙头上。
准噶尔骑兵绕着屯堡一圈又一圈地跑,箭矢一波接一波地射,墙头上连个能喘气的空隙都没有。
屯堡里的人彻底陷入了绝望,原本靠着堡墙,他们还能勉强抵挡乱匪的冲锋,可现在准噶尔骑兵的骑射,把他们死死钉在了墙后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而墙下的四千乱匪,已经架起云梯,推着木车朝着堡墙发起了总攻,所有人清楚,红柳屯的陷落只是迟早的事了。
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,看着外面漫天的箭矢和嘶吼的乱匪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,却死死捂住了孩子的嘴,不让他哭出声来。
墙头上的壮丁,已经把最后几发铅弹打了出去,纷纷拿起脚边的柴刀,做好了和乱匪同归于尽的准备。
周望靠在塌了一半的堡墙上,看着越来越近的乱匪,又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,苦笑了一声缓缓举起刀。
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等乱匪冲进来的那一刻,就拉着几个垫背的,一起去见地下的老兄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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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。
红柳屯东侧的戈壁尽头,忽然掀起了一股遮天蔽日的烟尘,那烟尘比准噶尔骑兵来时还要浩大,铁蹄声如同滚滚惊雷,隔着数里地清晰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