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您去外头看看就知道了。”老屯长领着李承业走到堡墙的了望口,手颤巍巍指向不远处的东梁屯方向。
“那就是东梁屯,三天前被乱匪攻破,您看那烟到现在还有余烬,那帮恶鬼烧了屯子抢了东西,但凡能喘气的一个都没放过……”
李承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几里地外的东梁屯,只剩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,袅袅的黑烟从屯子里升起,数以百计的鸦群在屯子上空盘旋,时不时发出几声呱呱的怪叫。
风卷着黄沙吹来,夹杂着腐臭焦味更让人作呕。
“他们不是人,是畜生!”老屯长攥紧了拳头,眼底满是恨意。
“那帮天方教的乱匪,嘴里喊着什么‘圣战’,说咱们汉人是异教徒,占了他们的土地就该杀!他们的教长说杀一个汉人,就能进天园,有享不尽的美酒、女人、荣华!——我呸!”
“他们还会逼着入教的人纳投名状!要想入教,要想证明自己虔诚,必须亲手杀一个汉人!
东梁屯的王木匠和西街的阿訇,做了二十年的邻居,逢年过节还互相送吃食,结果那阿訇为了表忠心,亲手砍了王木匠全家的脑袋!
这帮人早就被歪理邪说洗疯了,眼里没有人味!没有人情,只有什么圣战天园!”
“殿下,您看他们做的事——马家铺的张老汉,七十多岁了,一辈子在这戈壁上开荒,被他们绑在老槐树上,一刀一刀割了肉活活疼死。
黑石湾的李嫂子,怀着八个月的身孕,被他们活活推下井,连肚子里没出世的孩子都没放过!
他们攻屯堡的时候,就把掳来的汉民妇孺,推在最前面当肉盾,我们在墙头上看着自己的婆娘孩子,被刀逼着往前走,根本不敢放枪!
黑石湾屯就这么被他们破了,破了屯之后,那些妇孺还是被他们一刀一个杀了,连全尸都没留!”
老屯长越说越激动,周围的兵将们听着,一个个面色铁青,握着火器的手青筋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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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兵将有的是关中子弟,有的是屯垦兵,见惯了沙场厮杀,见惯了生死离别,却从未见过这般,毫无人性的屠戮——这不是两军对垒的打仗,而是针对平民百姓的虐杀。
李承业站在了望口一言不发,目光落在东梁屯的方向,官道旁散落的孩童小鞋上,坞里孩童惶恐的眼神里。
此前在东宫书案上、在金陵朝堂上看到的塘报,那些冰冷的数字,“屠戮三百余口”“屯堡尽毁”“百姓死伤无算”,此刻都化作了,眼前触目惊心的惨状。
比任何文字都更震撼刺心,把人骨子里的血点燃,他不顾亲卫的劝阻,只带了李定国、张卓霖和百余亲卫,策马直奔几里地外的东梁屯。
刚到屯口,腐臭作呕的味道扑面而来,屯门被斧头劈得稀烂,门轴上还挂着半条断臂。
他翻身下马,一步步往里走,脚下的泥土被血泡得发软,每一步都能印出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