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三巡这莽夫,下手可真够狠的,半点不知怜香惜玉。”这话语里,与其说是责怪,不如说是冰冷的算计。
时间紧迫,失血如斯,再不施救,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怕真熬不过今夜。
南宫星銮再无暇他顾,他拿起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,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周围的衣物一点点割开、剥离。
随着布料褪下,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昏黄的油灯光下,然而那肩胛下方深深嵌入的箭簇,以及周围翻卷皮肉、汩汩渗血的创口,却将这美景破坏得触目惊心。
他迅速用净布蘸了烈酒,仔细清理伤口边缘的血污。
动作麻利而精准,完全不像一个八岁的孩童。
接着,他取出一根坚韧的丝线和一把精巧的镊子,小心地用镊子尖探入伤口,试图避开倒钩的锋利边缘,用丝线缠绕住倒刺的根部。
每一次细微的触碰,都引得昏迷中的长公主身体一阵无意识的痉挛,发出痛苦的、破碎的呻吟。
“嗯…呃……”冷汗不断从她惨白的额角沁出。
南宫星銮屏住呼吸,全神贯注。终于,丝线牢牢套住了倒钩。
他一手用镊子稳住箭杆,一手捏紧丝线,目光一凝,手腕猛地发力向外一带——
“嗤啦!”伴随着皮肉被强行撕裂的细微声响和一股涌出的鲜血,那支带血的箭头终于被完整拔出!
“啊——!”剧烈的疼痛让长公主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哀鸣,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,随即又软了下去,呼吸更加微弱。
南宫星銮立刻用大量止血药粉按压在创口上,力道沉稳。
待汹涌的血流稍缓,他又迅速用干净的布条蘸取烈酒再次清理,然后敷上厚厚的生肌药膏,再用干净的、浸过药汁的长布条一圈圈仔细缠绕包扎。
整个过程,他动作流畅,下手稳准,额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足足耗了大半个时辰,才将伤口处理妥当。
看着长公主呼吸虽弱但渐趋平稳,南宫星銮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他替她拢好未受伤一侧的薄被,拭去额头的汗水,收拾好染血的布条和工具,然后出去熬制伤药。
夜半更深,万籁俱寂,唯有竹窗外几声虫鸣断续传来。
南蛮长公主的意识如同沉船缓缓浮出水面,剧痛与眩晕交织着,将她拖回现实。她费力地睁开眼,昏黄的烛光下,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竹屋顶棚。
身体传来异样的感觉,她下意识地动了动——冰凉!触感不对!她猛地低头,瞳孔骤然收缩:
自己竟不着寸缕!唯有几处伤口被洁白的细棉布条仔细地包裹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