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瞧他那穷酸样,还想变法科举?真是痴人说梦。”

“就是,”旁边着碧色衫子的少女附和道,语气轻蔑,

“还说什么举荐?我爹爹说了,朝中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、互相举荐。他这想法,怕是还没出这山水居,就要被言官老爷们骂死了。”

“真是无趣,白白浪费时辰听这些。”

“快让他下去吧,听得人头昏。”

少女们叽叽喳喳,言语间尽是对沈清秋其人文采的鄙夷和不屑。

唯有坐在窗边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裙、气质沉静的少女——苏家小姐苏晚清,微微蹙着秀眉,目光并未离开楼下那个显得孤立无援的清瘦身影。

她身边的丫鬟也低声道:“小姐,这书生说的也太吓人了些,难怪大家都不喜。”

苏晚清却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不同的见解:

“倒也……并非全无道理。只是太过惊世骇俗了些。”

她目光落在沈清秋虽窘迫却依旧执拗的神情上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,并未像其他人那般全然否定。

“走吧。”随后,苏晚清起身朝着楼梯走去。

“小姐你要去哪啊?”身后的侍女看着苏晚清的背影,也赶紧跟了上去。

楼下,沈清秋的辩解声在众人的声讨中显得微弱而无力。

他面对的不是理性的讨论,而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和居高临下的嘲讽。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涌上心头,让他面红耳赤,几乎难以站立。

廊下的南宫星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包括二楼那些隐约的嗤笑声和苏晚清那一点不同的反应。

他脸上的闲适笑容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。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,又呷了一口,对身旁气得鼓鼓囊囊、恨不得冲上去跟那些人理论的木槿淡淡道:“急什么。”

木槿憋着气,小声道:“公子,他们……他们也太欺负人了!沈先生说的明明很有道理!”

“道理?”南宫星銮轻笑一声,眼底却无甚笑意,

“有时候,道理在人心成见和利益面前,一文不值。”

他看着沈清秋在那一片口诛笔伐中艰难地维持着最后的尊严,缓缓放下了茶杯。

就在沈清秋几乎要支撑不住,准备黯然退下的时候,南宫星銮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