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星銮静静地看着他,良久,忽然轻笑一声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:
“很精彩的分析,也很动人的投诚。但是,邹书珩,”他话音一转,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,直指核心:“邹家,你能做主吗?”
这个问题如同冰水泼面,瞬间将邹书珩满腔的决然与热血浇熄了大半。他猛地一怔,竟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是啊,他今日所为,虽是基于对家族命运的深切忧虑和一番大胆的揣测,但说到底,这全是他个人的想法与冒险。
他还不是邹家的家主,在他之上,还有威望卓着的祖父、执掌权柄的父亲以及众多心思各异的叔伯长辈。
邹家这艘大船的航向,岂是他一个年轻子弟能擅自决定的?
“所以,”南宫星銮的目光愈发冷冽,如同冰棱刺入邹书珩的心底,
“你跟本王说这些,代表的仅仅是你邹书珩自己。
一腔热血固然可贵,但空有热血,不过是一介莽夫。你觉得,本王身边,会缺一个只有热血、却无相应分量和决断权的‘你’吗?”
这番话,毫不留情地剥开了邹书珩方才那番慷慨陈词下隐藏的脆弱根基——他的资格不足。
邹书珩脸色微微发白,先前的气势受挫,但他并未因此退缩,反而在短暂的失神后,眼中燃起更加倔强和清醒的火焰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拱手,语气变得无比诚恳:
“王爷教训的是!书珩人微言轻,确无法在此刻代表整个邹家做出任何承诺。”
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局限,话锋随即一转,
“但书珩并非空手而来,更非仅凭一腔热血。书珩今日前来,是想成为王爷与我邹家之间的一座桥,一道可能被打开的门!”
他抬起头,目光坚定:“书珩愿以自身为质,留在王爷身边。
王爷有任何吩咐,任何想传达给邹家的信息,书珩愿为通道!
同时,书珩也会竭尽所能,让家父与祖父看清时势,理解王爷与陛下的苦心,最终促成邹家真正的、全族的投诚!”
“这并非易事,甚至可能失败。”南宫星銮淡淡说道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