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走到南宫溯面前,目光柔和了些许:
“陛下,往事已不可追,但人心犹可暖。若您觉得亏欠,若您心中始终放不下,那便…去找她吧。”
此言一出,柔太妃和婉太妃都微微睁大了眼睛,但随即又都默然,似乎也认同了这个提议。
沈清漪的声音愈发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臣妾等并无异议。陛下已非当年困于朝堂的帝王,如今四海升平,您也是太上皇了,难道还要被往日枷锁困住,抱憾终身吗?
寻到她,无论她是何境况,是安好还是…至少,求一个心安,补一份亏欠。
哪怕只是…只是知道她后来过得如何,也好过如今这般日夜煎熬。”
“陛下,”她最后轻声道,“去吧。莫要再等了。”
南宫溯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漪,又看向柔,婉二妃。
他看到的是三双眼睛中真诚的劝慰、理解,甚至还有一丝鼓励。
他原以为会面对责难、怨怼,却万万没想到,得到的竟是发妻与旧日妃嫔如此豁达的成全与推动。
巨大的震动和复杂的情绪冲击着他,让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她们,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红。
那一夜,南宫溯房中灯火彻夜未熄。
他一人独坐,面前是空了的酒壶,脑中反复回响着安福的叙述、晴云那双含怨带惊的眸子、以及沈清漪最后那句“去吧,莫要再等了”。
数十年的帝王生涯,教会他权衡、克制、以大局为重。
但此刻,褪去龙袍,他只是南宫溯,一个被往事折磨、心怀巨债的男人。
发妻的豁达和理解,像最后一阵风,吹散了他心中最后的犹豫与枷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