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动作极其轻柔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,仿佛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。

晴云的长睫颤抖得更厉害了。她看着那勺深褐的药汁,又抬眼看看南宫溯深邃眼眸中不容错辨的担忧与耐心,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与强迫,只有沉甸甸的、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。

她冰封般的心防似乎被这无声的暖意撬开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缝隙。苍白的唇微微启开一条缝,接受了那勺苦涩的药液。

药很苦,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,勾起了更多不愿回想的记忆。她的眼眶瞬间更红了,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,只是顺从地、一口一口地,由着他将整碗药喂完。

整个过程,两人皆是无言。只有瓷勺偶尔轻碰碗壁的细微声响,以及她极力压抑的、轻浅的呼吸声。

喝完最后一口,南宫溯将空碗搁下,取过一旁的软帕,细致地为她拭净唇角。或许是药的效力发作,也或许是心力交瘁到了极点,晴云眼中的惊惶和悲恸渐渐被一种沉重的疲惫所覆盖。

她的眼皮慢慢垂下,像是再也无法支撑其重量,呼吸也变得均匀而绵长。她就那样靠着软枕,陷入了沉睡,只是即使在睡梦中,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,仿佛仍被困在某种不安的梦境里。

南宫溯没有离开。

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梨花木圆凳上,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沉睡的容颜。烛火透过纱罩,投下温暖而朦胧的光晕,柔和了她苍白的面部线条,却也让那抹脆弱愈发清晰刺目。

夜渐深,万籁俱寂,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虫鸣,以及她清浅的呼吸声。

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,动作轻缓得生怕惊扰了她。他就这样守着,仿佛要替她挡开所有可能的惊扰与噩梦,用这种沉默的方式,告诉她——他在这里。

烛火燃尽,月光悄然透过窗棂,洒下一地清辉。

南宫溯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,在寂静的夜里,为她撑起一方短暂却坚实的安稳。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晨光驱散了黑暗,他才极轻地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,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过床上依旧沉睡的人。

另一边,逍遥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