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晴云醒来

安福继续道,声音愈发低沉:

“近几年来,钱文康的布庄生意惨淡,他更是变本加厉,将怨气都撒在晴姑娘身上。不仅动辄拳脚相加,后来……后来竟逼着晴姑娘到浔阳江上的画舫酒楼去……抛头露面,弹琴卖艺,用挣来的银钱供他挥霍饮酒……这才让我们遇到了晴姑娘。”

“混账!”南宫溯猛地睁开眼,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眼中是骇人的猩红与杀意。

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晴云在那些声色场所强颜欢笑、受人轻薄的画面,以及她回到那个所谓的“家”后,可能面临的更残酷的虐待。那股亲手将钱文康碎尸万段的冲动再次汹涌而来。

“他……的尸首现在在何处?”南宫溯的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冰,明知故问,带着一种确认般的残忍。

安福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,垂首道:“老爷,蛛网将其杖杀之后,扔到乱葬岗去了。”

南宫溯没有再说话,只是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过了好一会儿,才渐渐平复下来。他转回头,目光重新落在晴云脸上时,那骇人的戾气已化为深不见底的痛楚与怜惜。

他伸出手,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微蹙的眉心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触碰的是即将融化的雪花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,所有的愤怒、悔恨、自责,都压缩在这简单的回应里。

他悔,悔自己为何没能早些找到她;

他恨,恨那畜生竟如此践踏他珍视的人;

他更怕,怕她醒来后,该如何面对这满是创伤的过往和手染鲜血的自己。

“去备着温水软巾,再让大夫候着。”南宫溯吩咐道,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“是,老爷。”安福恭敬应下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
房间再次恢复寂静。阳光缓缓移动,落在晴云的脸上,为她苍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浅金。

南宫溯就那样静静地守着,如同一座沉默的堡垒。他知道,晴云身体的昏迷或许是一种自我保护,而当她再次醒来,需要面对的,是比身体创伤更难以愈合的心殇。

而他,已手刃了施暴者,接下来要做的,是用无尽的耐心与温柔,一点点抚平她心中的沟壑,哪怕用尽他余生的所有时光。

黄昏时分,夕阳的余晖再次将房间染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