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,眼窝略深,眸光内敛,此刻虽微微垂视地面以示恭顺,但偶尔抬眼时,那瞬间掠过的精光,却如鹰隼般锐利,仿佛能洞穿人心,与他表面上的沉痛姿态形成了微妙的反差。
他快步穿过空旷的大殿,来到御阶之下,没有丝毫犹豫,撩袍便跪,以头触地,动作干脆利落,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喘息和一种沉痛万分的语调,朗声道:
“臣,琅琊王启龙,深夜惊扰圣驾,罪该万死!”
南宫叶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伏地的身影,并未立刻叫起,沉默如同无形的压力笼罩在王启龙身上。
片刻后,南宫叶云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却带着帝王的疏离与审视:“王爱卿不是已经告老,在琅琊颐养天年了吗?怎会突然不声不响,回到了这京城之地?”
他刻意忽略了王启龙“请罪”之言,先追问其行踪,言辞间隐含敲打。
王启龙伏在地上,从声音中却听不出来任何情感:“陛下!臣是来请罪的!”
“哦?”南宫叶云眉梢微挑,似是不解,“爱卿劳苦功高,何罪之有?”
王启龙抬起头,目光恳切地望向御座:
“臣管教无方,致使劣弟启元,性情顽劣,受奸人蛊惑,竟欲行大逆不道之事!
臣前几日接到太后娘娘的密信,告知臣:臣弟启元欲行不轨之举!于是臣星夜兼程入京!
不想方才严厉逼问其身边仆从,才知他竟胆大包天,与凤阳林氏等人勾结,欲行行刺皇后娘娘一事!”
他重重磕下一个头,发出沉闷的响声,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:
“臣闻之,五内俱焚!我王氏世代忠良,蒙受皇恩,岂能出此不肖子孙!
臣未能及早察觉,制止其恶,罪责难逃!
现如今,臣已动用家法,将逆弟启元囚禁于府中,任凭陛下发落。
臣不敢奢求陛下宽宥其罪,唯乞陛下念在臣一片赤诚,留劣弟启元一条性命。
臣愿代表琅琊王氏,交出家族未来三年的全部封地赋税,充盈国库!
并且,臣会命所有在朝王氏族人,即日上书,辞官归乡,绝不再干预朝政,为陛下改革扫清障碍,留出位置。
还请陛下……允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