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尚且带着朦胧睡意、水光潋滟的杏眼,就这样猝不及防地、直直地撞入了南宫星銮近在咫尺的、如同寒潭般深邃的眼眸中。那眸子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迷蒙,像蒙着一层江南烟雨,楚楚动人。
“殿……殿下?!” 落花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吓得不轻,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,彻底清醒过来。
当她看清眼前之人正是南宫星銮,以及自己肩上披着的、那件属于殿下的冬衣时,一张白皙的俏脸“唰”地一下染上了艳丽的红霞,直烧到耳根。
她慌忙就要站起身行礼,动作急切间带倒了身下的绣墩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她声音里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显而易见的慌乱,甚至有些语无伦次:“奴婢失职!奴婢罪该万死!竟……竟在此等地方睡着了,还请殿下重重责罚!”
她起身太急,加上维持一个姿势睡了许久,腿脚早已麻痹,身形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晃,眼看就要向前栽倒。
南宫星銮眼疾手快,长臂一伸,稳稳地扶住了她纤细的胳膊,那力道恰到好处,既阻止了她摔倒,又不会弄疼她。
他的语气依旧平和,听不出半分责备之意,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:“无妨。夜深人静,困倦乃是人之常情,何来失职一说。”
他扶着她,待她完全站稳,才缓缓收回手,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书案上那柄未来得及归鞘的弹尘,语气平淡地问道:“是在等我?”
落花低着头,不敢与他对视,一双纤纤玉指紧张地绞着水绿色的衣角,几乎要将那上好的丝绸揉皱。她的声音细弱蚊蚋,带着浓浓的自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:
“是……奴婢想着殿下今日外出奔波,劳心劳力,回来定会来书房处理公务或是静思,便……便想着在此等候,看看是否有什么需要奴婢伺候笔墨、或是端茶递水的地方……谁知……奴婢竟如此不中用,等着等着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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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说到后面,声音越小,脑袋也垂得更低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傻丫头。” 南宫星銮看着她这副又窘又怕、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,心底那根名为柔软的弦被轻轻拨动,不禁失笑,摇了摇头。
他的声音不同于平日里的沉稳冷峻,此刻在静谧的夜色包裹下,竟透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温和,像晚风拂过沉睡的琴弦,带着一种低沉而悦耳的磁性,
“王府之内,伺候的人手充足,你无需事事亲力亲为,更不必强撑困意在此苦等。若是因此熬坏了身子,反倒是本王的不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