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跪地泣血的南宫瑾华

但他身为储君,肩负江山社稷,那份深入骨髓的谨慎与理智仍在做着最后的挣扎:“即便如此……銮儿,你这些……这些惊世骇俗的奇谈怪论,究竟从何而来?太医署汇聚天下名医,典籍汗牛充栋,也从未有过你这等……这等说法。”

他刻意放缓了语速,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。

“我……”南宫星銮一时语塞,粉嫩的小脸憋得更红了。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梦境里见过,或者就是莫名其妙地“知道”了吧?这比胎记的说法更令人难以相信。

他急得原地跺了跺脚,踩着脚下滑凉的石板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那是种有理说不清的委屈和愤懑:

“皇兄!你信我!你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?!这真的只是一种胎记!它不是罪!更不是上天的惩罚!十五姐她是无辜的!她和十四姐……她们太可怜了!你不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‘可能’,就判了她们一辈子监禁啊!”

就在兄弟二人激烈争论,空气仿佛都因这观念的碰撞而凝固、紧绷到极致之时,旁边宫墙投下的浓重阴影里,突然传来一声极力压抑、却终究无法完全掩盖的、破碎的呜咽。

那声音极其轻微,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宫夜晚,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兄弟二人的耳畔。

他们同时一惊,心脏几乎漏跳一拍,猛地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。

只见阴影处,一个单薄得如同秋风中最脆弱柳枝的身影,缓缓地、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挪了出来。

月光凄清,勉强勾勒出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和剧烈颤抖的身形。是南宫瑾华。

她脸上早已泪痕交错,一双原本沉静如秋水的美目,此刻睁得大大的,里面盈满了翻天覆地般的震惊、长久以来压抑到变形的痛苦,以及一丝……微弱得仿佛狂风中之烛火、却又顽强燃烧着的“希望”。

她显然已经在那里站立了不知多久,将他们兄弟二人之间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,一字不落地听入了耳中,刻入了心里。

她的目光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死死地、紧紧地锁在南宫星銮身上,仿佛他是这片无边绝望的黑暗囚笼中,唯一透进来的一缕曙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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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銮,銮儿……”她的声音破碎不堪,带着无法抑制的、剧烈的颤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拼命挤出来,用尽了她残存的全部力气,

“你……你刚才说的……可是真的?每一个字……都是真的?颐华她……她脸上的……那个东西……真的只是……胎记?她……她不是妖女?不是不祥之人?不是……不是害死母妃的……根源?”

最后几个字,她几乎是泣不成声,那积压了十数年的负罪感、恐惧感和绝望感,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涌欲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