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宇程沉默地听着,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在他的心上。袖中的双拳不自觉地死死握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这伤亡数字,相较于敌人的肆虐程度,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,全赖他事先的预警与周密的布防。
然而,正是这份“可控”的损失,与那些被轻易付之一炬的、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基础建设,形成了一种尖锐的讽刺,让他胸腔中涌动着一股难以宣泄的灼热怒火。
他派出的精锐斥候陆续回报,昨夜同时行动的,还有小股东夷水师的快船队,它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,在穆凉城南北的主要航道上游弋,劫掠了几艘落单的商船,骚扰了巡逻的船队。虽未造成结构性破坏,却成功地让整个漫长的海防线风声鹤唳,疲于奔命。
“传令下去,”良久,南宫宇程的声音终于响起,带着一丝鏖战后的干涩与沙哑,但其内核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,
“阵亡将士,从优抚恤,妥善收敛;伤者,不惜代价救治;受灾百姓,即刻安置,开仓赈济。同时,加固所有沿海哨所工事,增派巡逻频次与范围,尤其是夜间。”
“是!末将领命!”副将抱拳躬身。
这道命令,充满了无奈与憋屈。身为镇守一方的亲王,统帅数万雄兵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在自己的疆域内肆意破坏而后扬长而去,这无疑是巨大的耻辱。
然而,在找到有效反制这些“海鬼”的方法之前,坚壁清野,巩固防御,是唯一理性且能减少损失的选择。
凛冽的海风卷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,南宫宇程的玄色王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身影在旷阔的城墙上显得既孤独又坚定。
他深知,与东夷的这场较量,不过刚刚拉开序幕,武田信玄的毒计远不止于此。他必须,也必定要尽快找到破局的关键,否则穆凉数年心血,恐将毁于一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