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且安心……闭上眼睛,好好歇息片刻。”
乌维在她轻柔而富有技巧的抚按下,紧绷的神经似乎渐渐松弛下来,发出一声满足而疲惫的喟叹,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。
萨仁雅居高临下地望着殿外那沉沉的、孕育着无限可能的夜色,娇媚的脸庞上,唇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似无、高深莫测的笑意,那笑意娇艳,却冰冷刺骨,未曾有一丝一毫,真正抵达她的眼底。
殿内寂静,唯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,与两人轻浅的呼吸交织。时间在香氛与指尖的温柔力道中悄然流逝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乌维浓密的眼睫颤动了几下,从并不沉酣的浅眠中悠悠转醒。
意识回笼的瞬间,首先感受到的便是脑后依旧温软丰腴的触感,以及额角那持续不断、力道恰到好处的轻柔按压。
他睁开略显浑浊的双眼,映入眼帘的是萨仁雅低垂的、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,她竟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,未曾挪动分毫。
一股混杂着惊讶与感动的暖流,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乌维那颗被权谋与征战磨砺得冷硬的心。
他身为西戎之王,见惯了顺从与畏惧,却也深知这顺从与畏惧背后多半藏着算计。
此刻,这份看似毫无保留的、持续的温柔,像是一根无形的羽毛,轻轻搔刮到了他内心深处极少示人的柔软之处。
那道常年紧绷的、关乎信任与情感的弦,在这一刻,竟微微松动,发出了一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嗡鸣。
“……难为你了,一直这样坐着。”乌维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,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柔和。
他抬手,宽厚粗糙的手掌覆上了她依旧在忙碌的纤手,轻轻握住。
萨仁雅顺势停下动作,反手用指尖在他掌心极其轻柔地挠了挠,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,声音更是软得能滴出水来:
“能侍奉王,是萨仁雅的福分。见王能安眠片刻,妾身心里比什么都欢喜。”
她说着,另一只空着的手优雅地探向旁边矮几上早已备好的金杯,杯中盛着琥珀色的、香气醇厚的葡萄美酒。
她没有将酒杯直接递到乌维唇边,而是眼含秋水,带着一丝羞怯又大胆的笑意,迎着他凝视的目光,将杯沿凑近自己娇艳的红唇,微微仰头,含入一小口甘醇的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