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步履从容,甚至带着几分睥睨的意味,径直走到御阶之前,先是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草草一拱手,“皇兄。”算是行了礼,随即再次转向林维舟,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刀,掷地有声:
“本王在殿外听得字字真切!太傅竟主张割我大辰之肉,去喂食东夷那等豺狼!这不是骨头软了,膝盖弯了,又是什么?!
难道我大辰煌煌天威,列祖列宗筚路蓝缕打下的江山,就要被你们这些只懂得摇唇鼓舌、一味求安的所谓‘老成谋国’,给一寸寸磨平、葬送了吗?!”
“殿下!”林维舟声音提高,带着被冒犯的愠怒,更有一种被挑战权威的凌厉,
“年少气盛,不知柴米油盐贵,更不知治国之艰难!东夷‘海鬼’来去如风,穆凉城防线绵长千里,我朝精锐分守四方,若调重兵长期驻守东境,粮草辎重,民夫徭役,沿途损耗,国库如何支撑?
这分明是疲民伤国之举!若能以些许财货暂息兵戈,换取边境安宁与国力喘息之机,有何不可?!难道非要看到边境烽火连天,生灵涂炭,将士血流成河,殿下才觉得是铮铮铁骨吗?!”
“好一个‘些许财货’!好一个‘暂息兵戈’!”
南宫星銮玉清扇“唰”地合拢,以扇代剑,直指林维舟,言辞愈发激烈,如惊涛拍岸,
“林太傅!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莫非只读到了‘妥协’二字?!岂不闻‘以地事秦,犹抱薪救火,薪不尽,火不灭’?!
今日你割让三处盐场,明日他就敢索要整座穆凉城!后日,他的战船就会肆无忌惮地开到东海沿岸任何一处繁华之地!
你今日的退让,不是在救民于水火,而是在亲手为我大辰挖掘坟墓!你在用我朝的财富,滋养敌人更加膨胀的野心和更锋利的獠牙!你这不叫老成谋国,你这叫饮鸩止渴,卖国求安!”
“卖国”二字,如同最锋利的匕首,直刺要害。林维舟面色瞬间铁青,呼吸一窒,眼中闪过一丝惊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