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,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烛台上的火焰似乎都为之一滞,连从雕花窗棂间流淌进来的月光,都放缓了脚步。

落花率先从这石破天惊的请求中回过神来的。

她那双总是沉静如秋水的眼眸,此刻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她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骤然加速的心跳,却发现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。衣袖下的指尖微微收拢,指甲轻轻抵着掌心,借着这细微的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
这位邹家小姐......当真是出人意料。就在方才,落花还在揣测这位将门千金口中的终身大事是否与王府姻缘有关,却万万没想到,她所求的竟是随军出征这等惊世骇俗之事。一个养在深闺的少女,竟敢提出这样的请求,这份胆识,着实令人侧目。

念及此,落花不禁在心里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。她与这位邹姑娘,当真是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。

端坐在紫檀木书桌前的南宫星銮显然也被这个请求震惊了。落花看见他轻轻敲击椅子扶手的修长手指突然停了下来,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慵懒笑意的凤眸此刻微微眯起,锐利的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女,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。

邹姑娘,良久,南宫星銮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审慎,此事,邹尚书与书珩可知晓?

父亲...并不知晓。邹琴颖的声音略微低了下去,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臣女是偷跑出来的。至于兄长......

谈到邹书珩时,她的语气明显弱了几分,眼神也不自觉地飘向别处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。

见状,南宫星銮顿时了然。落花看见他指尖重新开始轻轻敲击桌面,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。这是逍遥王思考时惯有的动作,每一声轻响都像是在权衡着利弊得失。

既然如此,南宫星銮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邹姑娘请回吧。

为什么?邹琴颖急切地上前一步,眼中满是不解与不甘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王爷,我是认真的!我有武艺在身,熟读兵书,绝不会拖累大军!

烛火在她激动的语气中微微摇曳,将她的身影投在身后的书架上,与那些厚重的兵书影子交织在一起,仿佛在诉说着她与这个书房的格格不入。

南宫星銮缓缓起身,月白色的衣袍在烛光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泽,衣袂拂过桌面,带起一阵淡淡的墨香。他踱步至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月光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银边:

战场不是儿戏,邹姑娘。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严肃,那是生死相搏之地,刀剑无眼,烽火连天。多少将士马革裹尸,多少英魂长眠异乡。这不是让你证明自己的演武场,而是修罗场。他转过身,目光如炬,本王不会瞒着你的父兄,让你去涉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