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步伐沉稳而迅疾,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扬起,靴底叩击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,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声响,每一步都坚定无比,向着殿外那片高远的天光而去。
就在行经文武百官队列最前方时,邹书珩的目光自然地落在那个立于武官首列的月白身影上——逍遥王南宫星銮。四目相对的刹那,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邹书珩的眼神深邃如渊,带着远行前的决绝;南宫星銮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然而在那双总是含笑的凤眸深处,掠过一丝唯有对方才能领会的光芒——那是心照不宣的默契,是无需言语的承诺,更是一种京城有我的笃定。
眼神交汇不过转瞬,邹书珩的目光随即不经意地扫过站在武官队列中的父亲邹远瞻。那一刻,邹远瞻喉头微动,似乎想要说些什么,然而邹书珩的目光并未停留,仿佛只是掠过一位寻常的同僚,便继续向前走去。
这一刻,邹远瞻的心头五味杂陈。
他望着儿子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,忽然想起一月前在书房中的那场争论。那时邹书珩执意要投身军旅,他本以为只是少年意气,如今看来,儿子是认真的。
更让他忧心的是,昨夜女儿琴颖竟也提出要去逍遥王府当护卫。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,习武已是出格,如今还要抛头露面......
邹远瞻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玉笏,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那个月白身影。这位年轻王爷究竟有何等魅力,竟让他的一双儿女都心生向往?
邹书珩再无迟疑,挺直脊梁,大步迈出了金銮殿。殿外明媚的阳光瞬间拥抱了他挺拔的背影,只余那面玄金龙旗在空中划过的最后一道残影,在每个人心中漾开层层涟漪。
偌大的金銮殿内,静得只剩下远方隐约传来的号角声。众臣的目光依旧追随着空荡的殿门,心思各异。
以赵相为首的老臣们面露欣慰,暗叹陛下这持重勿怯,锐进勿骄八字赠言的精妙。而那些沙场宿将们更是心潮澎湃,从这个年轻背影上看到了大辰武将的未来。
然而在这片振奋之下,暗流涌动。几位世家代表虽维持着表面的肃穆,眼底却藏着阴霾。他们仿佛预见到,这柄由皇帝亲手铸就的利剑,不仅将斩向东夷,更可能斩断他们伸得过长的黑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