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回身,对着静立如松的黑袍人躬身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语气恭敬而简短:“大人,请随我来。”
“有劳。”黑袍人的回应同样简洁。
老板不再多言,引着黑袍人穿过前堂。新布的浆洗味与樟木的清香在空气中交织,几排高大的货架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他们来到后院,这里狭小逼仄,角落里堆放着杂物和蒙尘的大缸,显得荒凉破败。
老板脚步不停,径直走向院墙角落。那里看似随意地铺着几块老旧木板,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。
他蹲下身,手指在木板边缘摸索片刻,触动了某个隐秘的机括,随后用力向上一掀。
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,一块厚重的木板应声而起,露出了下方黑黢黢的洞口。一股阴冷潮湿的、带着泥土和青苔气息的风从地底幽幽渗出。
石阶粗糙,向下延伸数步便没入浓稠的黑暗,仿佛直通九幽。
老板侧身让开,再次躬身,伸手指向那幽深的暗道。
黑袍人低头审视片刻,檐帽下的面容依旧模糊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单手轻提斗篷下摆,俯身踏上了向下的石阶。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将他吞没,只留下逐渐远去的、沉稳的脚步声。
老板静立原地,直到最后一丝声响也消散在黑暗中,才缓缓将木板重新盖好,严丝合缝,仿佛那里从来都只是一片寻常地面。
地道深处,黑袍人经过几重隐蔽的暗哨,最终进到一间密室。
一人负手而立,背对着入口。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拉得很长。
“大哥。”黑衣人摘下檐帽,露出真容——正是当朝太傅林维舟。
“齐铭那里,为什么没有清理干净?”那人没有转身,声音冰冷地质问道。
林维舟垂下眼帘:“齐铭动手前,已经当着我们的面将所有证据销毁。”
“林维舟,”那人终于转身,只是由于光线的原因没看不清他的容貌,“你跟着我多久了?”
这话问得轻描淡写,林维舟的背脊却微微僵直:“十三年了。”
“十三年,”那人轻笑一声,笑声里没有温度,“那你就该知道,活人的嘴,从来都比死物更不可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