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毕,他拈起这三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卷,移至一旁造型古拙的青铜雁鱼灯上。跳跃的火舌温柔地舔舐过纸角,迅速蔓延,将那些关乎军国大事的字句化为一阵青烟和少许灰烬,松墨气息中混入了一丝焦糊。
恰在此时,书房外传来落花清冷而恭敬的通报声:“殿下,六公主驾临。”
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,南宫星銮脸上那层处理公务时的淡漠与审视便如冰雪消融般褪去,脸上露出无奈地笑容。
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袍,快步走到门前,亲手打开了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。
院中,六公主南宫永宁穿着一身淡雅的月华裙,外罩一件莲青色的斗篷,并未佩戴过多珠翠,只鬓边斜插一支素银簪子,衬得她容颜清丽,气质如空谷幽兰。她身后只跟着一名垂首敛目的贴身婢女。
“六姐。”南宫星銮跨出门槛,面带笑容,恭恭敬敬地长揖一礼,姿态无可挑剔。
南宫永宁微微颔首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,便转向西苑的方向。两人极有默契,无需多言,便并肩沿着清扫得一尘不染的碎石小径,缓步而行。
“姐,”南宫星銮稍稍凑近,声音压低,带着几分亲昵的抱怨,“你说你这几天,来了,直接去找清秋便是,他那清梧院你又不是不认得,何苦每次都非要拉着我跑这一趟?我这儿还有一堆事儿呢。”
闻言,南宫永宁脚步未停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目光平视前方,声音温婉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:“《礼记》有云:‘将上堂,声必扬。’虽是在你府中,我亦不可失了礼数,径直闯入客卿院落,终是不妥。”
“哎哟我的好姐姐,”南宫星銮做出一个夸张的苦脸,“咱俩谁跟谁啊,一家人哪需遵循这等刻板规矩?”
“礼,体也。言行之所依也……”南宫永宁侧过头,明澈的眼眸看向他,显然准备引经据典,开始她最为擅长的“谆谆教导”。
“停!打住!”南宫星銮赶紧举起双手作投降状,一脸“怕了你”的表情,“姐,我错了,我真知错了!您就高抬贵手,饶了小弟这对牛弹琴的耳朵吧!”听她讲那些微言大义,他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。
南宫永宁见他这般模样,开口说道,
“你呀,还是这般。”
她摇了摇头,不再多言,继续前行。南宫星銮在她身后偷偷做了个鬼脸,赶忙跟上。
不多时,清梧院那月亮门洞便出现在眼前。院内,那棵高大的梧桐树虽已落叶,枝干却遒劲地伸向天空,别有一番风骨。而树下,果然立着一道青衫身影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