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缓了声音,耐心解释道:“贴身侍卫,顾名思义,自然是要近身护卫殿下安全。殿下在府中时,需随侍左右;殿下若出行,则需扈从在侧。至于其他……殿下既已亲自试过你的身手并认可,武艺一道自是无需再考。只是……” 她目光柔和地落在邹琴颖身上,“侍卫之责,并非只有拳脚功夫。”
邹琴颖这回倒是听懂了弦外之音,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那束得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:“嘿嘿,我知道,规矩嘛!落花姐姐你放心,我会认真学的!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莽撞了!” 她指的是硬闯王府之事,态度倒是诚恳。
落花见她如此,心中的疑虑稍减,但那个最初的问题依然盘桓不去。她心思电转,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,顺着邹琴颖的话柔声道:
“邹姑娘能如此想,自是最好。只是……奴婢仍有些不解,姑娘金尊玉贵,是邹大人的掌上明珠,为何执意要参军,如今更是来王府做一个小小侍卫。”
她委婉地提及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关切,“这其中若是有什么特别的缘由,或是姑娘另有打算,不妨直言。殿下仁厚,若能相助,定不会推辞。王府虽好,但侍卫一职毕竟辛苦,也易招惹是非,奴婢是担心姑娘一时兴起,日后…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她在探究邹琴颖如此执着于留在王府、担任侍卫的深层动机。
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王府庇护?或者……是对殿下本人……生了格外不同的心思,才如此千方百计地接近?这后一种猜想,让吟风的心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,泛起微不可察的酸涩。
那日校场上,邹琴颖看向殿下时那双熠熠生辉、充满挑战与钦慕的眼睛,她并非没有看见。
邹琴颖起初还乐呵呵地听着,觉得落花是在关心她。但听着听着,她看到落花那温柔笑容下审视的目光,以及那话语里若有若无的试探,她毕竟是在高门大户里长大的,再直率也见识过后宅女子间的机锋与揣度。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,脚步也慢了下来。
她停下脚步,站在回廊中间,转过身,正对着落花。那双原本充满新奇和快乐的眼睛,此刻变得认真起来,直直地看着落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