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酒杯,声音低沉:“唉~是啊。现在想想,当初我们为了那把椅子,明争暗斗,尔虞我诈的日子,清晰得……就仿佛还在昨天。” 他的目光有些空茫,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杯盏,看到了当年东宫与王府之间那没有硝烟的战场。
“恍如一梦啊!” 南宫溯同样将杯中酒一口饮尽,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在为那段岁月画上一个迟来的句点。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释然、嘲讽和一丝疲惫的神情。
南宫澈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沿,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唏嘘:“现在跳出那个圈子再回头看,当初还真是傻,竟然为了那个冷冰冰的位子,争得你死我活,兄弟阋墙……现在想想,耗费了那么多心血,搭上了那么多情谊,还真是不值啊!”
这话,或许有几分是场面话,但在此刻酒意微醺、夜色静谧的氛围下,倒也透出七八分真心。远离权力中心多年,岭南的山水似乎也洗去了他部分当年的执念。
“哦?” 南宫溯闻言,挑眉看向他,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打趣神色,身体微微前倾,“怎么?现在是真的不想当皇帝了?为兄可记得清清楚楚,你当时在一众兄弟里,可是争得最凶、势头最劲的那个啊!”
南宫澈被他这话问得先是一愣,随即竟“哈哈”大笑起来,笑声爽朗,却带着几分自嘲。他摆了摆手,仿佛要驱散什么不愉快的东西:
“皇兄,您就别取笑臣弟了。不提了,不提了!当初啊,那就是年轻气盛,脑子被驴踢了,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!” 他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,语气也变得有些悠远,“……这不是,后来被小十六给……‘治’好了嘛。”
当提到“小十六”这个称呼时,南宫澈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下来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与暖意。
他的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他夺嫡失败,被软禁在冷清偏殿中,满心愤懑与绝望,以为自己此生就将如此黯淡终结之时,那个小小的、如同粉雕玉琢般的孩子,仿佛一束没有任何杂质的光芒,闯入了他的世界。
南宫溯将弟弟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,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细节。他只是再次执起酒壶,为两人斟满酒,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,主动与南宫澈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