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在深宫高墙内学不到的道理,那些经筵讲学上永远讲不透的民生疾苦,都在这一次看似荒唐的出宫之行中,悄然根植在了皇子们的心中。
“看到了泥土,闻到了炊烟,尝到了民艰…… 这宫墙,才算没白出。”
南宫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慨叹。他抬手,轻轻拂过御案上的一份奏折,那份奏折上写着某地百姓因赋税过重而流离失所的奏报,以往他只觉得是地方官办事不力,此刻却有了不一样的体悟,“奏章上看不到的人间烟火,才是江山社稷真正的味道啊。”
他轻轻挥了挥手,是一个明确的、示意暗卫可以退下的动作。指尖在烛光下划过一个疲倦的弧度。
然而,预期中衣袂摩擦与退步的细微声响并未传来。
南宫溯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,重新落回阶下。那名暗卫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单膝跪地,垂首不动,如同一尊骤然凝固的雕像。
殿内的空气,因这异常的静止而再度微妙地绷紧。香雾的盘绕似乎也慢了下来。
南宫溯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那抹残留在嘴角的、带着温情的浅淡笑意,如同被无形的寒风吹拂,迅速淡去、消失。他的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但那双深眸之中,却掠过一丝审视的锐光。
“怎么?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还有其他事?”
暗卫的身体似乎更压低了些,姿态愈发恭谨,但声音依旧平稳,字句清晰:“陛下恕罪。属下……尚有一事不明,斗胆请教,望陛下解惑。”
南宫溯没有立刻回应。他向后靠着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,手肘支在龙椅扶手上,十指习惯性地交叠起来。这是一个略显专注,同时也更具压迫感的姿态。
“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