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认知,连同今夜被柴火熏染的烟火气、被粗粮填饱的踏实感、被乡音烈酒浸泡过的温情,一起沉甸甸地装在了他们的行囊里,也烙进了他们的骨血中。
星光清冷,照亮了归途。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,身后,李家村重归宁静,只有那口新井,依旧不知疲倦地,向着星空,轻声吟唱着生命与希望的歌谣。
……
“与民同庆……”南宫澈听到众皇子的故事之后,将手中的醉南柯一饮而尽,“比我们做得好啊!”
“是啊。”南宫溯靠在椅子的靠背上,眼神中满是追忆还有几分对自己儿子的骄傲。
“来,皇兄。”南宫澈抬起坛子,又给南宫溯的酒杯里满上。
“来。”南宫溯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,与南宫澈的轻轻一碰。瓷杯相触,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,在这被回忆浸润的房间里,格外清晰。
清冽中带着绵长回甘的“醉南柯”滑入喉中,却似乎勾起了更深沉的东西。南宫溯没有立刻放下杯子,指尖感受着杯壁残留的微温,目光仍有些悠远。
“那井水……想必也是甜的。”南宫澈也看着杯中晃动的残液,忽然说道。
“嗯?”南宫溯抬眼。
“我是说,李家村那口新井。”南宫澈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理解,也有淡淡的、岁月积淀下来的慨然,“被那么多人真心实意地盼着、挖着、庆贺着,又承载了那样一场毫无芥蒂的欢宴记忆……那井水,喝在嘴里,心里怕是觉得比蜜还甜。叶云他们挖出来的‘甜井水’,不止是水甜,是那份情谊,那份被真心接纳的滋味甜。”
南宫溯缓缓点头,终于将酒杯搁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叹:“是啊。我们当年,也走过不少地方,看过不少民生疾苦,施过粥,发过药,甚至也督过河工。百姓跪谢天恩,我们感怀黎庶不易……可总觉得,中间隔着点什么。
他们看我们,是青天大老爷,是云端上的人;我们看他们,是子民,是责任,是画卷上需要抚慰的苍生笔触。恭敬有之,怜悯有之,却难得有叶云他们那般……并肩使力、分食一块粗饼、听着同一首乡野小调的不分彼此。”
王大哥那一声‘服你’,不是服皇子,是服一起趴泥地里、肯学肯干的‘好后生’。这一声,千金难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