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清泸接过话头,语气温和,却字字清晰,直接点破:“十一弟,去年秋狩,你故意将父皇引至西苑,巧合地‘撞见’户部刘侍郎之子纵马伤人,而你‘恰好’带着京兆尹的人及时出现处置,既在父皇面前露了脸,彰显了仁心与干练,又不动声色地让刘侍郎那个依附某位兄长的儿子吃了挂落,断了对方一条臂助……这,可是‘无意’之举?”
南宫琰的脸颊微微泛红,想要辩解,南宫清泸却继续道,目光转向南宫弘毅:“十二弟,你前月借着给皇后娘娘抄写佛经的名义,频频出入凤清宫,与掌管宫内部分采买、与内务府关系匪浅的苏嬷嬷走得颇近。你身边那个新来的、据说精通算学的小太监,可是暗中在帮你核对近三年宫内部分器物的支取记录?这,又仅仅是‘年纪尚轻,见识浅薄’的孩童游戏吗?”
南宫弘毅的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,眼神躲闪,讷讷不成言。
南宫宇程哈哈一笑,拍了拍南宫弘毅尚且单薄的肩膀:“行啦,十一弟,别装了!你们俩那点心思,真当我们这几个哥哥是瞎子?以前大家各凭手段,暗中较劲,那是常态。
可如今大哥把话摊开来说了,要换种‘争’法,光明正大地比真本事、比谁更能为国解忧。这时候再缩回去,说什么‘无意’,可就有点不够意思,也……瞧不起我们这新定的规矩了。”
他收敛了笑容,难得正色道:“既然坐了这亭下,听了这席话,心中那点念头又被李家村的井水洗刷出了新的分量,那就大大方方承认,也大大方方参与进来。输赢无妨,重要的是态度。躲躲闪闪,反落了下乘。”
南宫叶云看着面红耳赤的两人,语气缓和下来,带着兄长般的劝慰与鼓励:“十一弟,十二弟,不必窘迫。有进取之心,并非过错,尤其是将这心思用在正途上。
我们此法,要争的,本就是一份‘能担责任’的资格与能力。你们若自觉不足,正可借此一年之期,沉心学习,深入实践,哪怕最后未能胜出,这段经历对你们亦是无比宝贵的锤炼。若藏拙退缩,反而失了磨练和证明自己的机会。如何?”
南宫琰与南宫弘毅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被戳破心思的尴尬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理解、被接纳,甚至是被激将出来的不服输与跃跃欲试。
是啊,既然心思已被看透,再矫情推脱,反而显得小家子气。
大哥这法子,听着公平,也……确实令人心动。
与其在阴暗处较劲,不如在阳光下堂堂正正比拼一场,纵使输了,也输得心服口服,且能真正学到东西,找到自己该走的路。
南宫琰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背脊,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肃然:“大哥教训的是。是愚弟狭隘了。此法……我愿参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