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无痕已然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半步,让自己被书案上的灯火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劲装,面容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来赴一个寻常的约会,而非刚刚突破了堪称铜墙铁壁的王府守备,出现在一位以武立身的年轻亲王书房之内。
南宫宇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!他并未惊呼,也未立刻拔剑——剑就在触手可及的案边。但极度的震惊与骤然绷紧的神经,让他按在扶手上的手指关节瞬间发白。
门外的亲卫毫无示警,此人竟似凭空出现!他甚至没有感知到对方是何时、如何进来的!
这种完全超出掌控和认知的情形,对于一位自负且警惕的年轻王爷来说,冲击力尤为强烈。
“何人?!”南宫宇程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,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杀意与难以置信的惊怒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已如蓄势待发的猎豹,目光死死锁住殷无痕,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或敌意。
殷无痕对上那双锐利如鹰、此刻燃烧着震惊与怒火的眼睛,面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。他右手抬起,掌心朝上,缓缓摊开,露出那枚造型奇特、内刻龙纹编号的玄铁指环。
“龙骧军,血吻营,殷无痕。”他的声音平淡,毫无起伏,在寂静的书房里却清晰得有些冰冷,“奉统领邹书珩之命,面呈王爷密函与方略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自己为何以此种方式出现,补了一句,语气依旧平淡,“为免旁生枝节,行迹隐秘了些,惊扰王爷,还望见谅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但配合他鬼魅般现身的方式,却让南宫宇程心头的震撼与一丝被冒犯的恼怒更甚。
他盯着那枚指环,又看向殷无痕那双深不见底、仿佛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,强行压下瞬间翻腾的心绪。龙骧军……血吻营……邹书珩麾下,竟有如此人物!这份“隐秘”,何止是“了些”!
深吸一口气,南宫宇程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许,但眼中的锐利与审视丝毫未减。他伸出手,声音依旧带着冷意:“信。”
殷无痕上前两步,将密封完好的信函放在书案边缘,随即后退回原来的位置,姿态恭敬却疏离,整个过程流畅而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