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无痕自己则再次走到足迹断绝的悬崖边缘,盘膝坐下,闭上了眼睛。他并非休息,而是将感官提升到极致,同时将之前追踪的每一个细节,海鬼残兵每一次的转向、喘息、手势,乃至周围环境的风向、湿度、声音的变化,都在脑海中反复回放、推演。
海鬼部族常年居于海上及沿海险僻之处,擅长利用潮汐、海流、礁岩。他们的“消失”,必然依托于对环境的极致利用。这处悬崖,定然有其特殊之处,只是他们尚未发现。
时间在紧张的搜索与静默的思考中流逝。海浪声依旧,海风未停。陆七两人扩大了搜索范围,甚至冒险下探了部分不那么陡峭的崖壁区域,仍一无所获。负责检查足迹的士兵也确认,足迹真实,到此断绝,并无伪装迹象。
就在气氛越发凝滞,连久经沙场的血吻营士兵都开始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诡谲时,一直闭目静坐的殷无痕,霍然睁开了双眼。
他并未立刻起身,而是维持着盘坐的姿势,目光却如最精准的尺规,缓慢而坚定地重新丈量起这片看似绝路的悬崖。
海浪依旧在下方轰鸣,海风依旧在耳畔呼啸,但此刻,这些声音仿佛都化为了背景,他全部的感知力都凝聚在双眼,投向那面连接着苍穹与瀚海的、灰黑色巨墙般的崖壁。
最初的检查,他侧重于足迹、藏身缝隙和明显的异常。此刻,他换了一种思路——不再寻找“异物”,而是审视“整体”本身,审视这片悬崖存在的“合理性”与“自然性”。
悬崖并非完全垂直。正如用户所设定的那样,它整体呈现出一种不易察觉的、向大海方向的倾斜。这种倾斜在沿海峭壁中并不罕见,是海水侵蚀和地质运动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殷无痕的目光沿着倾斜的崖面缓缓下移,从寸草不生的顶部,到开始出现湿滑深色海藻痕迹的中上部,再到更下方因为常年在涨潮时被海水浸泡而颜色深暗、布满贝类残骸的区域。
阳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云层和海雾,在倾斜的崖面上投下变幻的光影。由于角度的关系,悬崖的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或深或浅的阴影里,只有少数凸起的岩脊被勾勒出亮边。
殷无痕的目光,最终停留在了崖面中段偏下,一片面积颇大的、阴影格外浓重的区域。那片区域上方的岩层略微突出,像一道天然的檐口,遮挡了部分自上而下的视线和光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