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骧军大营,中军主帐外。
夜色如墨,营中灯火次第亮起,映照着巡夜士卒沉默的身影与冰冷甲胄。
陆七带着一身黑螺湾特有的咸湿寒气与匆匆赶路的尘土,径直来到军营中央那座最大的帅帐前。
帐帘外,两名按刀而立的亲卫目光如电,瞬间锁定了这个深夜疾步而来的身影。
“陆七?”左侧那名面容沉稳、眼神锐利的亲卫——正是邹书珩的亲兵刘三——微微蹙眉,压低声音道,“你不是随殷统领追剿海鬼残部去了?怎地此时返回?”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陆七身后,确认只有他一人,且身上带着明显的追踪与潜行痕迹。
陆七停下脚步,胸膛因疾行而微微起伏,但声音刻意压得平稳:
“老刘,殷统领已率我等寻到了海鬼在黑螺湾的藏身巢穴。殷统领命我先行返回,向统领禀报详情。”他言简意赅,却点出了最关键的信息。
刘三眼中精光一闪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侧身让开半步,低声道:“统领正在帐内。进去吧。”
“有劳。”陆七点头,深吸一口气,掀开厚重的帐帘,迈入帐中。
帐内灯火通明,驱散了门外的寒意。龙骧军都统邹书珩并未身着甲胄,只着一件深青色的便袍,正伏在巨大的沿海舆图前,手中的炭笔在几处地点勾勒标记,眉头微锁,似在沉思。听到脚步声,他头也未抬,沉声道:“何事?”
“属下陆七,参见统领!”陆七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,甲片相击发出清脆一响。
听到这声音和名字,邹书珩手中炭笔一顿,蓦然抬起头。当他看清帐下所跪之人确是殷无痕麾下的血吻营陆七时,刚毅的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,随即被更深的锐利探究所取代。他放下炭笔,直起身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陆七身上。
“陆七?”邹书珩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,“你不是跟着殷统领吗?怎独自回转?殷无痕何在?黑螺湾追踪情况如何?”
陆七保持抱拳姿势,语速清晰而稳定地回禀:“启禀统领,殷统领率属下等追踪海鬼残兵至黑螺湾东北侧的‘断魂崖’。残兵于崖顶足迹诡谲断绝,殷统领详查之下,发现崖边石缝内藏有隐秘通道。统领当机立断,命属下返回禀报,彼时统领已决定先行潜入通道,探查彼端虚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