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倾向于接受“看错”这个更简单的解释。“或许吧。小心无大错。走,真该回去了。再待下去,没病也得熬出病来。”
这一次,两人的动作明显“实在”了许多。虽然依旧保持着基本的戒备和轻盈,但那种为了“表演离去”而刻意控制的步态消失了,代之以真正完成任务后、带着疲惫和归心的自然步伐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深入岩壁通道,靴底踏过碎石的轻响,被曲折的岩洞不断折射、削弱,很快,连最后一点微弱的余音也彻底被吞没,仿佛他们从未在此停留埋伏过。
码头上,殷无痕又耐心等待了约百息。直到那萦绕不去的被窥视感,如同晨雾见到阳光般彻底消散;直到他的灵觉再未传来任何危险的刺痛或警示;直到这片空间重新只剩下风声与浪涛,他才真正确认,这次,猎人是真的离开了。
他没有丝毫庆幸或放松。恰恰相反,方才那场无声的心理交锋,让他对东夷看守的警惕提到了最高。此地危险系数,远比预计更高。
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岩壁下方。武藏和渡边加固的凹口就在那里,贴着水线,藏在一块巨大的悬岩阴影下——那是连接外界的秘密孔道。
他必须过去,亲自确认封锁情况,评估突破难度,并且,留下只有己方能识别的信息。
他如同夜色凝聚而成的精灵,滑到栈道边缘一处月光绝对无法照射、阴影最为浓稠的地方,足尖点在湿滑的滩涂石块上,借力的力道精准得恰到好处,既不会打滑,也未曾激起半点碎石滚动的声响,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处凹口靠近。
动作依旧轻缓稳定,他先垂手,指尖飞快拂过腰间的几处暗袋,再次确认随身物品:贴身藏好的几样特制工具,以油布和软革多重包裹,确保防潮防沙;一把狭长锋锐、带有倒钩和放血槽的短匕,匕鞘上缠着细密的软绸,避免磕碰出声;还有几枚用于特定场合的信号石,石面刻着只有同阵营探子能辨识的纹路。一切妥帖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岩壁深处的入口,那里如同沉睡巨兽的喉咙,深不见底,隐约有寒气顺着风缝溢出。然后,他俯身贴近悬岩,借着浪涛拍岸的掩蔽声,缓步挪到了那处被封堵的凹口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