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拍了拍肩头的落雪,动作利落,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机敏伶俐,脆生生应道:“木槿明白。”
南宫星銮这才转头看向苏晚清,眉眼间盛着温和的坚持,语气也多了几分细致的考量:
“后宫不比宫外,冬日里阶前雪滑,稍不留意便容易摔跤。路径虽不算复杂,却也多有规矩。
木槿自小便跟我在宫中,熟门熟路,哪些地方该走,哪些地方该避,他都一清二楚。有他陪着,能省不少麻烦。姑娘不必客气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苏晚清若是再执意推辞,反倒显得生分了。她看着南宫星銮眼底的真诚,那里面没有半分王爷的倨傲,只有实实在在的关切。
心头微动,仿佛有一缕暖阳悄然掠过,驱散了冬日的寒意。她终是颔首应下,再次敛衽行礼:“如此,便多谢殿下体恤。”
“无妨。”南宫星銮唇角微扬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。他这才转向金銮殿的方向,“那我先去找皇兄。”
说罢,他理了理衣襟,转身迈步。月白色的衣袂在寒风中扬起一角,身姿挺拔如松,渐行渐远的背影,在漫天风雪里,竟透出几分清俊的孤绝。
苏晚清立在原地,望着他的背影,直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宫墙的拐角,才轻轻收回目光,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披风。
披风的绒毛蹭过脸颊,带来一阵柔软的暖意,却压不住心头那份悄然蔓延的悸动。
“苏姑娘,咱们走吧。”木槿笑着说道,眉眼弯弯,少年人的笑容干净又明朗。
清颜也连忙上前,紧紧扶住自家小姐的手臂,呵着白气小声道:
“小姐,那咱们便快些去吧,莫要让皇后娘娘久等了。这风吹得紧,仔细冻着了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忍不住搓了搓手,脸颊冻得通红。
苏晚清轻轻颔首,对着木槿微微行礼,声音温婉:“麻烦您了。”
“姑娘不必如此客气。”木槿连忙摆手,笑容依旧明朗,随后便转身朝着凤清宫的方向走去。
苏晚清拢紧了披风的系带,踩着脚下被踩实的雪路,跟着木槿的脚步,缓步朝着后宫深处走去。
冬阳透过宫墙的雕花窗棂,在覆雪的青石板路上投下疏疏落落的光影,像是一幅写意的水墨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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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中弥漫着梅枝的冷香,清冽又雅致,与远处传来的隐约宫乐交织在一起,勾勒出一幅静谧清寂的宫苑图景。
以往入宫,苏晚清总要接受层层盘问。尤其是皇后有了身孕之后,后宫的守卫更是严上加严,但凡出入后宫的人,都要细细核查身份,生怕有半点闪失。可今日有木槿在侧,情况却大不相同。
沿途遇上的守卫,见了木槿,皆是恭敬地躬身行礼,连一句多余的盘问都没有。那些守卫大多是认识木槿的,知晓他是逍遥王南宫星銮的贴身书童,是宫里为数不多的“特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