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去年秋闱落榜,归乡后并未消沉。” 南宫星銮继续道,“一面在父亲的书斋帮忙,一面更加刻苦攻读,同时开始游历江南,增长见闻,笔下文章愈发沉稳老练,少了几分少年锐气,多了几分经世致用的务实。直到今年,他再度赴京,与臣弟相遇,其后之事,皇兄便知晓了。”
他最后总结道:“臣弟查访所得,沈清秋此人,才华横溢,品行端方,有骨气亦有韧性。家境虽贫寒,却父母慈爱,家风淳朴。唯一可指摘的,或许便是门第太低。然观其心志才学,假以时日,必非池中之物。且……” 他看了一眼顾清沅,微笑道,“他与六姐相处,臣弟冷眼旁观,确是真心爱重,并非攀附之辈。六姐在他面前,也少了几分‘圣人模样’,多了些小女儿情态,两人志趣相投,言谈融洽。”
一番话说完,暖阁内安静了片刻。南宫叶云垂眸沉思,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。顾清沅则轻轻舒了口气,显然对沈清秋的“底细”颇为满意。寒门出身,反比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更让人放心;有风骨有才华,未来可期;父母本分,家世清白;更重要的是,与永宁两情相悦。
苏晚清虽始终沉默,心中却也波澜微起。她听懂了逍遥王话语中对沈清秋的回护与肯定,也听出了帝后态度松动的迹象。一段可能跨越门第的皇家姻缘,似乎就在这温暖的晚膳桌上,被悄然勾勒出了雏形。
良久,南宫叶云抬起眼,目光复杂地看向南宫星銮:“你查得很细。”
“事关六姐终身,臣弟不敢大意。” 南宫星銮坦然道。
南宫叶云点了点头,神色缓和下来,却并未立刻表态,只道:“此事,朕知晓了。且再看些时日吧。不急在一时。沈清秋……既有才学,眼下春闱事务又办得妥当,便让他继续历练着。其余的,”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,“容后再议。”
这便是帝王的态度了:不反对,乐见其成,但需时间观察,更要顾全皇家体面与流程。顾清沅明白丈夫的心思,微笑着夹了一箸菜到南宫叶云碗中:“陛下说得是。”
暖阁内气氛渐松,晚膳在闲谈中接近尾声。窗外夜色已浓,宫灯在廊下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,将雕花窗棂的影子拉长。
顾清沅又拉着苏晚清说了些体己话,多是关心她在宫中的起居,言语间透着长辈的慈和。南宫叶云则与南宫星銮略谈了几句朝中无关紧要的闲事,诸如来年春闱的准备进度、京郊水利的修葺等,气氛平和。
眼见时辰不早,南宫星銮起身告辞。顾清沅笑着看了看他与苏晚清,很自然地开口道:“天已黑了,路上小心。銮儿,你好生送晚清回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