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件贴身的中衣自肩头滑落,清颜适时地敛下眼眸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视线,只将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手中托着的一块洁净软帕上。
她另一只手却极稳地伸出,掌心向上,恰到好处地承托住小姐微凉而光洁的手肘,引着那具如玉的身躯,缓缓踏入氤氲着热气的浴桶。
水温是清颜反复以手背试过的,略有些烫,却正能驱散冬日里浸入骨缝的寒意。苏晚清足尖先探入水中,随即整个身子慢慢沉下,直到温热的水流淹没肩头,她才极轻、极缓地吁出一口气,仿佛将一整日端着的谨慎与思虑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来。
水面因她的动作漾开圈圈涟漪,热气蒸腾,只余下一段弧度优美的脖颈与圆润的肩头露在外面,肌肤被热水熨出一层淡淡的粉色,宛如上好的羊脂玉浸在了霞光里。
“小姐,今日累着了吧?”清颜挽起素色的袖口,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。她取了浸泡在热水中的细葛布巾,拧得半干,轻轻敷在苏晚清的后颈。布巾的热度渗透肌肤,力道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地揉按着紧绷的穴位。
“还好。”苏晚清闭上眼,任由热意包裹。长长的睫毛很快凝结了细小的水珠,颤巍巍的,像沾了晨露的花蕊。她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,带着一丝放松后的微哑。
清颜不再多言,转而用木勺舀起桶中温度正好的兰汤,避开她的脸庞,自头顶缓缓浇下。如云般的乌发顷刻间被温水浸透,湿漉漉地贴附在她单薄的背脊上。
接着,清颜取过搁在桶沿那只天青釉瓷盒里的澡豆。这澡豆是苏府内按古方特制,除了洁净的绿豆粉、皂角,还细细磨入了玉簪花末与少许珍珠粉,清香扑鼻又养护肌肤。
清颜倒出少许在掌心,就着少许温水慢慢化开,直到泛起细腻的泡沫,才将十指轻柔地没入小姐浓密的发丝间,从发根到发梢,耐心而细致地揉搓着。
一时间,室内只剩下木勺搅动水面的淅沥声,以及发丝间泡沫细微的滋滋声。暖香、水汽、静谧,构成一个与外界严寒彻底隔绝的温柔结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