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小姐。奴婢省得。” 清颜低声应道,心中已然明了。素雅,是不张扬,不刻意,恰如小姐平日的作风,也符合“赏梅”的清雅主题。这份分寸的拿捏,小姐总是心中有数。

“那支梅花簪,” 苏晚清又补充了一句,目光落在妆匣一角,“明日可以戴上。”

“是。” 清颜郑重应下,不再多问。她将小姐半干的长发拢好,松松地用一根丝带系在脑后。

夜渐深,漱玉轩内的烛火被捻暗了几盏,只留床边一盏小灯,晕开一团朦胧的光。锦帐垂下,被衾早已用汤婆子暖得恰到好处。苏晚清躺下,清颜为她掖好被角,悄无声息地退到外间值夜的小榻上。

室内,兰汤的余香与发间的桂花冷香幽幽交织,缓缓沉淀。帐幔之内,苏晚清睁着眼,望着帐顶朦胧的绣花纹样发呆。

……

次日清晨,漱玉轩在冬日的微光中苏醒。天色是一种沉静的鱼肚白,昨夜的风似乎歇了,只余下庭院里几株老梅的枝桠,在清冽的空气中伸展着疏朗的影子。

清颜起得极早,几乎是第一缕天光透进窗棂时便已悄声起身。她先查看了熏笼,确认小姐今日要穿的衣物已被暖得妥帖蓬松,又轻手轻脚地将妆台上的铜镜、玉梳、香膏等物逐一检视摆放整齐。

做完这些,她才走到内室门边,侧耳细听片刻,里面呼吸均匀绵长,小姐尚未醒来。她退回外间,推开一线窗缝,让冰冷新鲜的空气稍稍流入,驱散一夜的沉滞。

约莫卯正三刻,内室传来细微的响动。清颜立刻端着一盏温水进去,柔声道:“小姐,醒了?时辰刚好。”

苏晚清拥被坐起,眼眸初睁,还带着些朦胧睡意,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日的清明。她接过温水慢慢饮了,目光扫过清颜备在床边的衣物,微微颔首,并无多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