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很小,很寻常,甚至有些随意,与先前谈论的朝政大事截然不同。苏晚清侧过脸看向他,他也正看着她,目光平和,带着纯粹的询问意味,仿佛真的只是想了解她的日常。
她略一沉吟,如实道:“闲时偶尔抚琴,或临摹字帖。天气晴好时,也会在自家园中走走。”语气平淡,听不出多少热衷。
“抚琴?临帖?”南宫星銮眉梢微扬,似乎有些兴趣,“苏太傅书法名动天下,姑娘家学渊源,想必造诣匪浅。至于琴艺……不知姑娘偏爱何种曲风?”
“不过是略通皮毛,不敢言造诣。”苏晚清谦道,“琴之一道,随心而已。有时清寂,便弹《幽兰》;有时见庭前落雪,或会想起《梅花三弄》的片段。”
“《幽兰》空谷自芳,《梅花》凌寒独艳,倒是颇合姑娘心性。”南宫星銮点了点头,目光望向远处雪中红梅,忽而笑道,“说来惭愧,我于此道甚是粗疏。幼时被母后逼着学琴,总坐不住,气得授琴的师傅吹胡子瞪眼。如今想来,倒是辜负了那些好琴谱。”
他语气轻松,带着点自嘲,毫不介意提及自己并不“风雅”的一面。苏晚清听着,唇角不自觉微微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这位王爷,似乎总能打破她的一些预设印象。
话题由此散开,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琴曲书画,气氛比方才更加松弛自然。寒风似乎也不再那么凛冽。
静默了片刻,苏晚清望着天边渐渐染上金红的云霞,忽然轻声开口道:“殿下。”
“嗯?”南宫星銮侧目。
“殿下总是称我‘苏姑娘’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依旧平稳,却比平日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柔和,“听着,总觉有些生分。”
此言一出,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南宫星銮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提及称呼之事,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,随即被更深的专注所取代。他看着她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,那长长的睫毛上似乎也沾染了金色的光晕。
“那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依姑娘之见,当如何称呼才好?”他顿了顿,似是想起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促狭,语气却依旧温和,“莫非……要像我皇嫂那般,唤你‘清儿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