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褥间萦绕着淡淡的、她常用的冷梅香,此刻却仿佛混合了白日里那漫山遍野的梅林冷香,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冽气息。这联想让她脸上的热度不降反升。
她在被中闷了半晌,直到有些喘不过气,才一把掀开。微凉的空气拂过面颊,稍稍驱散了那恼人的燥热。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床边小几上。
那枚玉佩正静静躺在那里,在昏黄的烛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,上面的云纹与“銮”字清晰可见。
她伸出手,将它轻轻拿起,拢在掌心。玉佩已经被她的体温彻底暖透,触手生温,光滑细腻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凹凸的纹路,白日里他赠玉时的神情、话语,又一次清晰回响。
他叫她“晚晚”。
他给了她随时可以找他的凭信。
他说,比起她赠之言,此物轻如鸿毛。
苏晚清望着掌心莹白的玉佩,唇边不由自主地,极其缓慢地,绽开一抹极清浅、却真实无比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,有初识情愫的青涩悸动,有得到珍贵认可的淡淡欣悦,更有一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、对未来的隐约期待与紧绷的清醒。
她并非沉溺幻想的恋爱脑,只是第一次,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,为一个人,为一段刚刚萌芽、前途未卜的关系,真切地、鲜活地跳动了一下。这感觉陌生而汹涌,让她需要时间来沉淀、消化、审视。
将玉佩小心地贴在心口片刻,她才又将它放回枕边触手可及之处。吹熄了灯烛,室内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。
月光透过窗纱,在地上投下模糊的格子光影。苏晚清闭上眼睛,试图让纷乱的思绪平复。掌心和心口似乎还残留着那玉佩温润的触感,以及白日里雪坡寒风也吹不散的、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。
今夜,注定难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