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星銮怔怔地凝望着眼前气势勃发、仿佛与头顶煌煌烈日、与脚下万里江山气脉相连的皇兄,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搏动。
他的那颗心,在这一刻,被一股滚烫的、澎湃的、如同地火奔涌般的热流所席卷,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、激荡,与一股随之升腾而起的、同样灼热的豪情。
他见过兄长太多面貌:是温文尔雅、于书房兰亭间教他辨识古籍铭文的兄长;是校场上严厉无比、顶着烈日训导他兵法武艺一丝不苟的师长;是禅让大典上,于万众瞩目、天光普照之中,一步一阶走向御座,接受百官朝拜、天地见证时,那威严天成、令人心折的年轻帝王;是御书房即便在午夜也时常亮着灯火,伏案披阅奏章,眉宇间凝聚着思虑,却依旧身形笔挺的君主;更是私下相处时,会对他偶尔促狭调侃,眼中带着家人独有的温暖笑意,关心他起居琐碎的至亲……
却极少,极少见到他如此刻这般,在这样盛大的天光之下,将那份属于南宫氏子孙、属于大辰帝王的雄心、胆魄、骄傲,以及那份对祖宗基业、对天下黎庶不容侵犯、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,如此毫无保留、如此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!
这不是年少轻狂的锐气,而是沉淀后被烈日点燃的锋芒;不是虚张声势的呐喊,而是心中有丘壑、手中有力量的、烈日般的宣告!
这是一种“纵有千般险阻,我自一力承之”的担当,一种“虽九死其犹未悔”的决绝,一种源自血脉、源自责任、更源自对这江山百姓深沉之爱的……如日方中的盖世气概!
看着看着,南宫星銮的嘴角,不由自主地,缓缓向上弯起。
起初只是细微的弧度,带着震撼过后的余波与恍然,仿佛遮蔽视线的云翳被正午的强光骤然驱散。
随即,那笑意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漾开逐渐加深、扩散的涟漪,最终化为一声低低的、却充满了释然、骄傲、以及无比深切认同的轻笑。
他摇了摇头,动作很轻,并非否定,而是一种“本该如此”、“不愧是我南宫星銮的兄长,不愧是我大辰的天子”的慨叹与自豪,在这朗朗乾坤下,显得格外清晰。
就在这时,南宫叶云身上那冲霄的霸气缓缓收敛,但眼中的光芒依旧灼热。他看向南宫星銮,脸上的神情从激昂的巅峰,回归到一种更深沉、更坚实的平静,那平静之下,是比钢铁更硬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