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南宫宇程应了一声,手指微弹,一道柔和却精准的指风掠过,角落那盏小灯的火焰倏然熄灭,房间彻底沉入黑暗,只有窗外极其微弱的星月光辉,勾勒出家俱模糊的轮廓。

黑暗放大了其他的感官。身下炕席传来舒适的暖意,驱散了夜深的寒凉;锦被柔软干燥;而身旁,妻子身体散发的温热,以及那萦绕不散的、清浅安神的香气,构成了一种实实在在的、名为“家”的安稳感。南宫宇程合上眼,让自己紧绷的神经在这片安宁中慢慢松弛下来。

时间在寂静中无声流逝。就在南宫宇程的意识即将沉入睡眠的浅滩时,秦知意轻柔的声音,再次如同投入静水中的一颗小石子,在黑暗中轻轻漾开:

“王爷最近……可是心里又搁了别的要紧事?”她的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些,却依旧压得低低的,带着睡眠初醒后特有的微沙,听在耳中格外熨帖。

南宫宇程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在黑暗中睁着眼,望着头顶看不见的帐幔。“嗯,”他最终也低声回应,选择了一种不让身后人过于担忧的说法,“是出了些新的状况,有些关节还未想透。不过……无碍大局,尚在掌控。”

他的语气尽量平稳,但多年夫妻,秦知意又如何听不出那平稳之下潜藏的一丝凝重。她沉默了片刻,然后,那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,不追问,不探究,只是像最柔软的丝绸,试图包裹住那些坚硬的疑虑:“原来如此。王爷思虑过甚,反而容易钻了牛角尖。不若先放下,好好安睡。说不定明日晨光一照,醒来时便有了新的想法呢?”

“新想法……或许吧。”南宫宇程顺着她的话应道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,因她话语中的全然信赖与关怀,又松了一分。

“嗯,睡吧。”秦知意不再多言,只是将身体向他这边稍稍靠拢了些,气息重新变得均匀绵长。

南宫宇程也重新合上眼,试图将那些纷乱的线索、倭人的身影、东境的舆图都从脑海中驱散。寂静重新降临。

然而,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滑入混沌的前一瞬——

一道凛冽的、毫无征兆的“电流”,猝然劈入他的脑海!并非真实的电流,而是一种极度清醒、极度尖锐的洞察,瞬间刺破了酝酿中的睡意,让他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。

“不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