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滩上,终于只剩下服部久藏一人。他脸上的平静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痛惜、暴怒以及被彻底激起的、近乎残忍的兴奋神情。他望向穆凉城的方向,又仿佛透过虚空,看到了那支神秘的“碎城营”。

“南宫宇程……碎城营……”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,如同舔舐着刀刃上的鲜血,“断魂崖之仇,我记下了。这场游戏,越来越有趣了。你以为拔除我一个据点,就能高枕无忧?不,这只会让你暴露更多。真正的猎手,现在才要开始认真狩猎。咱们……好好玩玩。”

海风愈发猛烈,卷起他的破旧衣袍,也卷走了那充满怨毒与战意的低语,只留下波涛永无休止的咆哮,预示着东境的暗流,已不再是暗流,而是即将拍岸裂石的惊涛骇浪。

……

翌日,晨光刺破海平面上的薄雾,将金光洒向海岸。

龙骧军大营东南十数里外,那片背靠矮山的滩涂空地,已然彻底改变了模样。一夜之间,一座颇具规模的营盘拔地而起,其建造速度之快,令人咋舌。

栅栏合围,壕沟初成,拒马森然。营门矗立,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帐蓬如蘑菇般散布,虽略显匆忙搭建的痕迹,但数量与布局已初具章法。营区内,士卒身影穿梭,号子声、敲打声、马蹄声混杂,一派热火朝天的“扩建”景象。

屠山破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依旧是工地的指挥核心,他往来巡视,不断督促着表面的完善:“那边!哨塔看着再结实点!对,多钉几根横木!”“灶台!湿柴备好了吗?午时准时生火,烟要大!”“巡逻队!精神点!把这当成真的大营来守!”

然而,在这喧闹的表象之下,真正的杀机正在晏天冷静的指挥下,被千机营的能工巧匠们一丝丝编织入营地的骨骼与肌理之中。

在那些看似因赶工而略显粗糙、留下观察缝隙的栅栏连接处,内侧不起眼的位置,被巧妙地嵌入了带着倒钩的锋利铁线,轻轻触碰便会扯动隐藏在营帐阴影中的机括,触发小型弩箭或响铃。

预留的几处“防御薄弱”缺口附近,看似松软的泥土下,是交错布置的脚踏翻板与深坑,坑底密布削尖的竹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