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书珩径直走入帐中,殷无痕、晏天随后。帐内已经按照惯例准备好了清水、汗巾,甚至还有几碟简单的点心,显然留守的军官早有准备。但依旧不见屠山破。

邹书珩在主位坐下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下首位置,终于开口,对侍立在帐门处的一名值守校尉问道:“屠统领何在?”

那名校尉连忙躬身回答:“回禀统领,屠统领今日天未亮时,便亲自带了一队精锐,往三号营地去了。说是……发现了之前从假营地逃脱的东夷贼酋踪迹,前去追捕。至今尚未回营。”

“三号营地?” 晏天微微一怔,随即恍然,“是统领您之前吩咐属下暗中设置的那个‘诱饵’营地。”

邹书珩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……玩味。他当初让晏天他们在假营地之外,再设一个看似松懈、实则暗藏杀机的“三号营地”,本是出于谨慎,算是一步闲棋。没想到,这步闲棋,竟然真的“钓”到了东西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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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来,咱们这位屠统领,也没闲着。” 邹书珩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,“也好,海上剿了巢穴,陆上若能擒住贼酋,才算真正圆满。且等等他的消息。”

殷无痕和晏天也来了兴趣。海上大胜固然可喜,但若能抓住服部久藏,意义更为重大。三人便索性在帐中坐下,一边由晏天详细汇报沉船湾之战的最终战果、缴获清单、俘虏情况以及龙骧军自身的伤亡,一边等待着屠山破那边的消息。

晏天的汇报详尽而条理清晰,从攻破洞穴、击杀头目、俘虏人数,到缴获的船只、财物、粮食、武器,乃至在洞穴深处发现的几箱疑似账册文书和古怪海图,一一说明。

缴获之丰,远超预期,尤其是那些文书海图,很可能牵出更多内情。龙骧军自身伤亡则控制得相当好,阵亡十余人,伤者数十,多为轻伤,可谓大胜。

邹书珩仔细听着,不时询问细节,尤其是关于洞穴内部结构、以及俘虏的口供。殷无痕则更关心后续的防御和可能的清剿行动。

时间就在这详尽的汇报与讨论中缓缓流逝。日头渐渐西斜,帐外的喧嚣也慢慢平复,将士们开始轮流休息用饭。然而,屠山破那边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回。

邹书珩的眉头微微蹙起。以屠山破的性格和带去的兵力,对付漏网之鱼,即便有些棘手,也不该耗费如此之久。难道出了什么意外?还是那服部久藏当真如此滑不溜手?

就在帐内气氛渐渐有些凝滞时,帐外远远地,传来了屠山破那标志性的、此刻却充满了懊恼与怒火的粗豪叫骂声,由远及近:

“靠他娘的!真他娘晦气!煮熟的鸭子,到嘴边还能飞了!那狗娘养的属泥鳅的吗?!这样都能让他溜了!晦气!真他娘晦气!!”

骂声越来越近,带着风风火火的脚步和甲胄铿锵声,径直朝着中军大帐而来。

帐内三人对视一眼,邹书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殷无痕面沉如水,晏天则挑了挑眉,露出“果然出了岔子”的表情。

帐帘被猛地掀开,带着一股外面的尘土气和淡淡的硝烟味,屠山破那魁梧的身影闯了进来。他脸上满是汗渍、烟灰和一种憋屈的怒色,甲胄上沾着泥点和几处新鲜的刮擦痕迹,手里还提着那柄厚背大刀,刀鞘上似乎也有些污渍。

他进得帐来,一眼看到端坐的邹书珩、殷无痕和晏天,先是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他们已经回来了,随即脸上的怒色迅速被一种混合着尴尬、羞愧和不甘的表情取代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场面话,但最终只是狠狠啐了一口,将大刀“哐当”一声杵在地上。

“头儿……老殷,老晏,你们回来了。” 屠山破的声音有些发闷,全然没了往日的张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