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密室外的夜色浓稠如墨,隐约能听见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,声音渺茫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邹书珩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。他的声音沉稳,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凝重:“王爷召我们前来,是想让我们做什么?”
南宫星銮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。
和聪明人说话,就是省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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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,“以‘为来年皇后生产做准备’的名义,在全国范围内秘密征集工匠。铁匠、木匠、火药匠、铜匠、皮匠……所有手艺精湛的,不论出身,不论籍贯,全都给我找来。”
“打着为皇后生产做准备的旗号?”邹书珩微微一怔,随即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光芒,“王爷是想……掩人耳目?”
南宫星銮点了点头,目光深邃如古井:“皇后临盆在即,这是举国皆知的事。到时候需要大量的婴孩用品、产后调养之物,还有各种婴孩用的器具——摇床、推车、玩具……以此为名征集工匠,合情合理。就算有人起疑,也查不出什么来。”
晏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:“王爷的意思是,明面上征集工匠是为皇后生产做准备,实际上——”
“实际上,”南宫星銮接过话头,声音骤然压低,“以千机营的匠人为核心,以征召来的工匠为辅,在千机营的密地中,按照这些图纸,秘密锻造火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幽深如潭,仿佛能吞没一切光亮:“世家能在云梦泽中私造火药,东夷人能暗中研制火器,凭什么我们就只能被动挨打?他们要玩火,那我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。”
邹书珩沉默良久,忽然开口问道:“王爷,臣斗胆问一句——”
他抬起头,目光直视南宫星銮,没有丝毫避让:“这些东西一旦造出来,王爷打算用来做什么?”
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。
也是一道考验。
南宫星銮看着他,目光中没有丝毫闪躲,也没有丝毫犹豫。他的眼睛在烛火中熠熠生辉,仿佛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。
“以战止战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世家与东夷人勾结,私造火药,图谋不轨。一旦他们准备妥当,必会举兵作乱。到那时,战火四起,生灵涂炭,血流成河。”南宫星銮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砸出来的,“但我若能造出比他们更强大的武器,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,让他们有所顾忌,让他们知道——只要动手,就是自取灭亡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:
“那这场仗,或许根本不用打。”
他缓缓转过身,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大辰疆域图,目光悠远而深沉,仿佛穿透了墙壁,穿透了夜色,看到了遥远的未来。
“真理只在剑锋之上,尊严只在大炮射程之内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分量,“只有让他们害怕,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地坐在谈判桌前。只有让他们恐惧,他们才会明白——有些底线,碰不得。”
邹书珩深深地看着南宫星銮,久久不语。
烛光在他脸上跳动,将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。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——有释然,有敬佩,还有一丝淡淡的庆幸。
“王爷,”他轻声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,“臣终于明白,为什么臣愿意跟着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您想做的,不是打赢一场仗。”邹书珩的目光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,那光芒叫做“懂得”,“而是让那场仗,根本不用打。”
南宫星銮微微一怔。
随即,他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不高,却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。他走上前,用力拍了拍邹书珩的肩膀,没有再多说什么——有些话,不必说。
晏天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袍,郑重其事地抱拳行礼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认真,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