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槿嘻嘻一笑,缩回来,却又忍不住去掀帘角,嘴里嘟囔着:“我这不是好久没跟殿下去采买年货嘛,兴奋!”
挨着落花坐着的,是吟风。吟风是王府的小丫鬟,年纪比木槿还小一岁,脸蛋圆圆的,带着几分婴儿肥,性子却比木槿安静得多。她手里捧着个绣篮,本想趁着路上功夫绣两朵梅花,却被木槿聒噪得下不去针,无奈地抬起头:“木槿哥,你能不能消停会儿?我这梅花都要被你吵得从枝头上掉下来了。”
“掉下来正好,捡起来吃。”木槿回过头,冲她做了个鬼脸,“梅花糕可好吃了。”
吟风被他逗得噗嗤一笑,绣篮里的针线差点滚落,落花眼疾手快扶住了,嗔了木槿一眼:“就你话多。”
木槿嘿嘿一笑,毫不在意,又凑到窗边去了。
南宫星銮见他们这般模样,唇角的笑意更深了,终于放下手中的书卷,开口道:“今日出来,本就是散心玩耍的,不必拘着。待会儿到了地方,你们想看什么、想吃什么,只管说,只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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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音一转,看向木槿:“只是莫要走散,这年节前的集市,人最多。木槿,你性子最跳脱,须得留神,别一转眼就没了影儿。”
“殿下放心!”木槿拍着胸脯保证,“我肯定寸步不离地跟着您——最多离个两三步,看见好玩的跑过去瞅一眼就回来!”
落花和吟儿都笑了起来。
木槿又补充道:“殿下,我听说东街口有个婆婆做的糖人,吹得活灵活现,还有西市的年画娃娃,抱着大鲤鱼,可喜庆了!咱们都要买些回来吧?”
“都买,都买。”南宫星銮笑着摇头,“你这耳朵倒是灵,什么都打听清楚了。”
“那是!”木槿得意地一扬下巴,“我昨儿特意问了门房老张头,他说朱雀大街的年货最全,还给我画了张图呢!”说着就要往袖子里掏,掏了半天却没掏出来,挠挠头,“咦,图呢?”
“怕是落在房里了。”吟儿掩嘴笑道。
木槿脸一红,随即摆摆手:“不要紧不要紧,我都记在脑子里了!东市买糖人,西市买年画,南街有卖花灯的,北巷有卖干果的……反正跟着我走,保准没错!”
“跟着你走?”落花挑眉,“怕是要走到沟里去。”
车内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,马车载着这满厢的欢愉与期待,悠悠地融入了前方那片热闹的街市。
马车在一处巷口停下。南宫星銮率先下车,落花三人紧跟其后。双脚刚一落地,一股远比车内浓郁百倍的喧嚣气息便扑面而来。
眼前是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。
临近小年,这条贯通南北的主街被妆点得如同一条流动的彩带。街道两旁,店铺鳞次栉比,酒旗招展,茶幡飘扬。
更多的则是沿街而设的摊贩,从街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。
卖布匹绸缎的,将一匹匹鲜艳的布料挂在架子上,红的热烈,绿的鲜活,在阳光下闪着光;卖陶器瓷器的,摆出大大小小的碗碟瓶罐,青花白瓷,琳琅满目;还有卖干果蜜饯的、卖胭脂水粉的、卖灯笼对联的……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的嬉笑声、熟人相遇的寒暄声,混杂在一起,嗡嗡地响成一片,热闹得几乎要将这冬日的寒意彻底蒸腾殆尽。
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:刚出炉的烧饼那扑鼻的芝麻香,糖炒栗子甜腻腻的焦糖气,混着干果铺子里散发出的枣香、果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爆竹硝烟味——那是顽皮的孩童等不及年三十,早早地买了零星的小炮仗,在街角巷尾偷偷地点燃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惹来大人的几声嗔骂。